西淮下意识想往前爬,却“啊”地一声被银止川拖回来。

    他把西淮按在身下,吻他的眼睛和鼻梁。

    那种吻凌乱又毫无章法,简直像兽类进食前的拱弄。

    西淮被他弄得很难受,衣服凌乱,一直想偏过脸颊躲避,但是无力逃脱——

    银止川一只手死死抓着他的腰,一只手卡着他的下颌,往上推着,逼得西淮几乎只能仰着脸任他亲吻噬弄。

    “银止川……银止川!!”

    西淮挣扎着叫了一声。

    然而银止川根本视若罔闻。

    他的眼睛清醒又昏沉,好似一片暗潮涌动的海。一缕漆黑的发丝略微从银止川发冠中散了下来,他像一头发狠的兽般压制着西淮。

    “……你敢用药。”

    银止川重重喘息了一声,扳正西淮的面颊,咬牙道:“还怕自己受不住吗……!”

    西淮几乎要被他掐得窒息。他被迫躺在银止川身下,仰躺着看着他,眼睫微微发抖。

    脸上有一种难堪的神色,眼梢全红了。

    天此时已经暗下来了,乌云微微遮住了天际。

    山间有一种风雨欲来的飘摇之感。

    西淮看着衣冠凌乱的银止川,他犹如变了一个人,眼睛发红,呼吸热而急,像一头想要将猎物吞之入腹猎物的豹那样钳着他,想做什么,又隐忍地克制着。

    他的身上非常烫,而西淮是冷的,凉的……

    和他身上的热-烫全然不同。

    银止川快要被燥-疯了,他禁不住想要靠西淮更近一些,更紧密一些。

    这是一种本能。

    西淮感觉银止川的手在他身上四处摸掐揉捏,好像在找衣摆,手指好钻进来。

    他蹙眉,低低闷哼了一声,被捏得有些痛。

    银止川胡乱拉扯着西淮的衣物,直觉让他想将身下人的衣物都撕开,好让自己得到更多的冰凉触碰。

    然而,就在银止川要拉开最后一件衣物时,西淮倏然吃痛地叫了一下,“啊”的一声,紧接着全身都蜷缩了起来,不肯叫银止川碰了。

    “……”

    银止川一顿。

    西淮脸上不适的神情太明显,令他不得不停下来。

    他勉强维持着清醒,喉结隐忍地滚动了一下,低哑问道:“怎么了……?”

    西淮因为戴环的缘故,平日里都会穿小衣。

    但是今日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不想叫银止川发现——那会令他觉得难堪,就没有穿。

    方才银止川贸贸然一用力,贴身的里衣挂着了翡翠环,被银止川骤然一拉的时候,就连带着翡翠怀也带了一下。

    西淮的眉头紧紧蹙着,那个无法启齿的地方被拉得一疼,令他哆嗦着蜷在了一处。

    “……怎么了?”

    银止川低哑问。茫然地又重复了一遍。

    他实在头昏的厉害,呼吸又热,见西淮脸上实在是难受的模样,才使劲甩了下头,用滚烫的手指去摩挲着触碰西淮:

    “我碰着你哪里了,让我看看……”

    西淮一动不动,蜷着身子,不松手,也不给他看。

    半晌,才重新抬脸,眼瞳漆黑地看着银止川,轻声道:

    “银止川,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银止川一顿。

    “不就是上我么。”

    他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唇角。

    西淮垂着眼,说不出什么神色的。而后将目光转开,空茫地看着孔雀蓝的天,哑声说:

    “那不要在这里……带我去行宫再做。”

    ……

    西淮从未想到自己会有如此平静地接受,自己即将委身血仇的一天。

    他在遇到银止川之前,每日想的都是如何报复这令他一步步落到今日这个境地的元凶。

    但是将西淮带走的那人告诉他,即便遇到银止川,也不能杀了他,要讨好他。

    因为在这世上,比令人死更痛苦的还有“生不如死”。

    “你要先得到他的心,再将他的心在他面前,撕得粉碎。”

    那人坐在轮椅上,衣袖上有一只绯红的花。他的手指细而苍白,轻轻搭在木质的扶手上,低低道:“这才叫报复。”

    西淮在行宫的温水池中洗沐,池面上倒映着他的影子。

    一张苍白的没什么血色的脸,勉强算得上清秀的寡淡的眼睛。

    他注视着自己,不知道银止川怎么会将自己带回府。

    他看上这具身体什么?

    他的目光往下,挪到水中。

    那里有一对碧绿的环,在水下隐隐约约。

    西淮伸手,自己轻轻碰了一下,脸上浮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永远记得自己被戴上翡翠冷环的那一天。

    乍然看上去时,那东西搁在盘子里很漂亮。

    西淮拈着它,放在阳光下看,晶莹剔透,纯粹无暇。

    精致雕刻的纹理,用纯金镶着的边缘,一看上去就知价值连城。

    轻轻一碰时,还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西淮的皮肤苍白而细腻,这样衬托着,就像一块落在了雪地里的苍绿玉环,锁着两点嫣红的绯色。

    令人看过一眼,就忘不掉。

    所有人都说好看,西淮自己也知道好看。

    但是从那一刻起,他突然就觉得自己这具躯体往后就算再怎么清冷艳丽,也是残缺不全的了。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书中所写,不过如此。

    第65章 客青衫 11 (下)

    西淮在温水池中静静立了半晌,而后披上外衣,朝银止川的房间走过去的时候,银止川正在发呆。

    他口渴得实在厉害,到行宫之后,就喝了数杯茶水。虽然还是热,但是总归没有那样躁郁难安了。

    他慢慢清醒过来,大概知道自己在哪儿,也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了。

    “……。”

    银止川骂了一句乡野间的粗话,撑着脑袋:“小瞧这小东西了。”

    银少将军见惯大风大浪,出入个秦楼楚馆从不翻船。

    唯独没想到,在跟自己带出去的小倌一起吃饭的时候,被药着了。

    喝下那一杯杯酒时,西淮也与他同饮。又是在那样众目睽睽的望亭宴上,银止川怎么都没想到西淮会给他下药。

    他不是不待见他么?不是见他就跑么?

    他图什么?

    银止川揉着头痛的太阳穴,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他想——

    然而还未等银少将军想清楚,门“吱呀”地响了一声,西淮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气和暗香,已经进来了。

    不能失身。

    银少将军看着眼前的素衣人,缓缓将方才没接上的心里话补全。

    然而,眼前人有漆黑如琥珀一样的眼瞳,寒凉如深潭一样的气质,衣白胜雪,乌黑的发散在肩头,湿淋淋的,将雪白的里衣濡湿了一小块。

    就像一只趁夜而来的魅。

    银止川登时觉得……刚才的想法有一点点难。

    “你……”

    他琢磨着怎么开口,西淮却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过身,将门合上了。

    他没什么表情,几乎有点冷冰冰的。

    好像根本不是他给银止川下药,而是银止川要霸王硬上弓似的。

    “你是喜欢我准备好,还是我自己来?”

    西淮大抵觉得银止川也知道待会儿会发生什么,所以也没有太多交流。只微微抬眼,望着银止川,哑声问。

    他的眉目平日里就很寡淡,而今洗沐完了,穿着素淡的里衣,在月夜中,更显得干净透彻,如从未沾染红尘凡俗的谪仙一般。

    银止川望着这任何一个人纨绔看见都会难免心动的白衣人,却在心中想: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