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黑衣人能压制住她也是万分困难的,姜五月抬眸,见他额上已经上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道:“壮士,您看这城门都快到了,能否先把我放开?小女子也好帮您进去京城啊。”

    黑衣人眯眼笑看着她。

    姜五月连表忠心:“都到这时候了,我也耍不成什么小花招了呀。”

    黑衣人不动。

    “壮士?”

    “麻烦稍等一下,让我缓缓,全身有些麻了。”黑衣人说。

    “……”

    麻了?

    姜五月也有些麻。

    她动了动手臂腿脚,从包袱中拿出一小罐药膏来,指挥萱草涂在她脸上,手臂上。

    那晚她狠心在身上掐出来的青紫痕迹并没有完全消除,也许是原主体质的原因,那些伤痕属实难消,再加上原主皮肤白,现在看起来也很扎眼。

    萱草边为姜五月涂抹,边小声怨咒着:“这杀千刀的昌平王世子……”

    一般来说,每到此时萱草都要问候一下昌平王世子,姜五月已经听腻了:“萱草,换个新鲜点的。”

    主仆二人小声交流,却让旁边听力极好的黑衣人听了,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很快,车厢内弥漫了一股药膏的气味儿,姜五月皱着鼻子,拿手扇了两下。

    马车停在城门口。

    城门口很混乱,轮到姜五月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城门守卫示意车夫撩起车帘:“真是好个气派的马车!开门检查!”

    车夫拱手道:“官爷,我家小姐身在车中,如何方便查探呐?”

    这个守卫还没说话,便有一官兵轻佻道:“我自然知道这是姜家五小姐,姜家五小姐为何出了城门又返回来了?可是后悔往白云寺去了?”

    说着走到马车旁,向着车厢随意拱了拱手:“姜五小姐,请见谅。五皇子的別庄丢了宝物,贼人身受重伤,需立刻赶往医馆医治,难保不会逃进京城。奉了五皇子的命,来往车辆都需检查一番。”

    姜五月侧头看了看“身受重伤”的黑衣人,他额上已经冒出了越来越多的汗,身上血迹竟也渐渐濡湿了黑衣,因满厢的药膏味儿盖住了血腥味,姜五月便没有闻见。

    看来,确实是身受重伤,并撑了许久。

    但是,五皇子他是男主。

    姜五月扶额,看来她又一次不得不和主角团作对了。怪不得这官兵语气这般轻佻,对着她这个姜初雪的恶毒庶妹,能不轻佻嘛?

    姜五月在那官兵撩起车帘之前,先探头出去,做西子捧心状:“咳咳…小…咳咳咳…哥…咳咳咳…”

    那官兵被冲鼻而来的药膏味逼退了半步,姜五月柔弱地倚在车窗,见状又往前挨近他半步:“咳咳咳…实不相瞒,咳咳…小女子身染重疾咳咳,不是不让小哥上前查探咳咳咳,实在是怕传染咳咳咳…给咳咳咳——”

    “行了行了,你离我远点!”那官兵见她脸色苍白,柔弱无力,但凡露在外面的肌肤没有不涂着药膏的,别是得了什么藓子!

    姜五月很抱歉地看了那官兵一眼,转头对一开始说话的那城门守卫道:“咳咳,小女子方才听了,五殿下真是御下有方,他的属下真是恪尽职守,控着京城的来往出入,只为找到五殿下丢失的宝物,小女子佩服极了。五皇子遇到了天大的急事,小女子有何理由不让小哥查探?”

    那城门守卫不是五皇子的手下,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守门人,听着姜五月这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城门出入稽查之事宜,确实不是五皇子有资格管的。

    再者,谁想进去这马车?

    守卫看了她两眼,见她满眼真诚,还真打算让他进去查探。

    他连忙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姜五小姐既然不方便,就不查探了,进去吧!”

    “喂,这是五皇子的命令,你竟敢如此不上心?”另外那官兵不乐意了。

    城门守卫“哼”了一声,不予理睬。

    “诶,多谢小哥!代我向五殿下问好!”姜五月心里却想,男主的手下不太聪明的样子。

    车夫见此,连忙扬起马鞭,驾车而入。

    姜五月回了车厢,松了一口气,脸颊也恢复红润。萱草见识了她出神入化的演技,差点跳起来给她鼓掌。

    那黑衣人难捱伤口,却也在百忙之中多看了她一眼。

    姜五月回视,默默将方才用的那罐药膏递了过去:“……壮士,不用谢我。”

    黑衣人从善如流。

    姜五月顿了顿,搓搓手:“壮士,你看小女子这马车确实扎眼,旁的人都知道这是姜家五小姐的车,你能否发个善心,找个方便点地方下去?”

    她并不想被男主盯上,万一这马车停在了黑衣人的据点,她不就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