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三水一愣,抬眼看着他,手臂也不再挣扎了,默了一会儿,突然笑出了声:“我说错了,王公子应该是最不要脸面的,不然也不会对有夫之妇、皇子之妻包藏祸念,被京城那么多人看在眼里那么多年,你的脸皮也许早就厚如城墙了!”

    姜三水是第一次说这么犀利的话,也是第一次将这些话说出口,甫一说完,她就像是放下了一辈子的重担一样,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眼眶里突然聚集起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不顾王君泽的脸色,看向对他握紧的手腕,语气平淡:“松开,我毕竟还未出阁,拉拉扯扯的不像话,你莫要坏了我的闺誉。”

    第17章

    “坏了你的闺誉?”王君泽重复着这句话,被她眼中的淡漠刺得心口生疼,却因第一次看到她的哭泣,缓缓地放开手。

    此前没见过,这可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他这么想着,觉得很莫名其妙。

    其实重来一世,她哭什么,为什么哭,为谁哭,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前世发妻生产之日,京城情况危急,他选择出门去救处境危险的姜初雪,然而去晚了一步。

    再回来的时候,下人道姜三水难产致死,只留下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

    在父亲的庇护下,他免于皇帝的责难,只是再无缘于仕途,从此一门心思地将孩子拉扯长大。虽然在某些时候,看着孩子,总是禁不住念起发妻。

    在那之后的某一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年轻时候。

    发妻未过门时。

    与前一世不同,不知什么原因,他和姜三水的婚事被取消了。

    而且很显然,她也回来了,对他避之不及。

    王君泽任由姜三水云淡风轻地离开,他发现自己从来都不了解她。

    他有些憋闷,前世他们的孩子尚未来得及看一眼母亲,她就自顾自离去了。

    今日,还是这样。

    姜五月躲在大树旁,虽然看不清那两人在说些什么,但看到姜三水一脸平淡地转过身,王君泽却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看起来受伤的反正不是姜三水,姜五月心里有了猜测。

    她已经从战斗模式切换到了吃瓜模式,摸着下巴喃喃:“这波…这波是追妻火葬场啊!”

    “追、追妻火葬场?”萧诩同样小声,问她这个从来没有听过的名词:“这是什么意思?”

    姜三水往两人的这个方向来了,姜五月连忙拽着他躲到一旁,姜三水从他们面前走过。

    为了避免三姐尴尬,姜五月觉得躲起来比较好。

    姜三水走远后,姜五月直起身子,拍了拍手,漫不经心地回答他:“就是怎么追求都追求不上的意思喽。”

    萧诩虚心请教:“为什么追不上?”

    他是真的不明白,刚才根本没有去听那两人的私事。

    姜五月凭她上辈子多年沉浸网文的经验,回答:“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一方心灰意冷了,另一方后悔了,两人之间有了误会什么的……”

    “他们之间能有什么误会?”

    姜五月一顿,她闭上嘴,心里有猜测,但也不能告诉这纨绔啊。

    于是摇着头提着斧头往回走:“你问题怎么这么多?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萧诩不顾她的话,接着不甘心地问:“那你呢?你什么时候会让别人‘追妻火葬场’?”

    “啧啧,那种情况可能存在吗?!”姜五月挥舞了下手里的斧头,“要是谁敢骗我,我就先把他给片了。”

    姜五月是以自己的立场来说的,她口里放着大话,此刻根本没想别的什么。

    这话听在萧诩耳朵里,他眼皮子一抽。

    姜三水似乎是要找姜五月,才会出现在白云寺附近,想是为了躲避王君泽,才会绕到白云寺西边来。姜五月不再砍柴,回去找姜三水,免得让她多等。

    萧诩跟着她回到白云寺后院,看了看天色,蓦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挂满惋惜,和姜五月招呼道:“五月儿,都这时辰了,小爷和燕回楼的琴萝姑娘约好了,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姜五月说:“赶紧走,以后也不要再来——”她顿了一下,“你说谁?”

    “燕回楼的琴萝姑娘,是那个京城第一花魁吗?”姜五月走到一半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他。

    萧诩不明所以,点了点头,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五月儿不用因为她吃醋的,你长得比她好看,脾气也比她好,比起她来,小爷其实更加喜欢你的。”

    姜五月压根儿没有听他在说什么。

    萧诩也不气馁,接着说:

    “只是太可惜了,如果能让五月儿和琴萝一起在小爷身边。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知怎么的,他尤其喜欢姜五月斜眼瞪过来的样子,是那么的活力满满,可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