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咳一声,脸上换了一副面孔,看向杜郎衣道:“男儿家涂抹粉脂,扮作女儿相,在戏台子上卖笑,想必你很不乐意吧?我出钱,将你从这里赎走,好男儿家出去找个营生,也比在这里做戏子强。”

    “咳咳,”姜五月被茶水呛到了。

    虽然是她撺掇宋红雁来的,但这话她不负责。

    杜郎衣一听,兴高采烈:

    “小姐,您若是能将我赎出去,那我就是您的人了!我不愿意找个营生做,我只会在台上给人卖笑,您就让我给您卖笑吧!怎么卖笑都可以!”

    “你!”这话说的,宋红雁满脸涨红,她可是大家闺秀,富有才情,又是准世子妃,如今竟然被一个戏子这般侮辱?!

    “你可知道我是谁?”宋红雁怒道。

    “宋小姐莫要生气,莫要动气,”老板连忙安慰道,“杜郎衣!你怎么跟未来的世子妃说话呢?!”

    “什么?!世子妃,您是未来的世子妃?!”杜郎衣不愧是唱戏的,声音嘹亮,表情非常合理:“错了!奴错了!世子妃娘娘千万不要生气!”

    “世子妃?”有人听到了,惊道:“哪个世子妃?”

    “就是那个昌平王世子啊!”

    “胡说八道,这位宋小姐相貌不佳,昌平王世子挑着呢,怎么会看上她当世子妃?”

    “可是刚才这位面生的小姐就说了,她还要和杜郎衣做姐妹呢!”

    众人一听,促狭笑开来。

    宋红雁毕竟是大家闺秀,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当即就被气得脸通红。

    简直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不过她是一个大气的人,悬浮着一口气对杜郎衣说:“好了,我不是那种会生气的人。你既然知道错了,下次不要再犯就是。”

    说完,立刻起身离开。

    姜五月心生敬佩,这位宋小姐这一趟难道还不明白昌平王世子的为人吗?

    这是图什么啊?

    宋小姐图昌平王府的家产,图昌平王的名声,图昌平王富饶的江陵府封地,图先昌平王妃的娘家赵氏燕云铁骑……

    昌平王世子是个酒囊饭袋,这些势力他也用不上,还不如用在需要的地方。

    姜五月不知道,宋小姐所图大了去了。

    下一个是燕回楼。

    燕回楼美女多的,让没见过世面的姜五月看花了眼。

    “哟,姐妹们快来看看,这里来了个小姑子。”

    姜五月被勾住了脖子,勾她的姐姐拿着一壶酒,脸色酡红。

    “小姑子,喝点酒呗~”

    姜五月被迫和美人贴贴,鼻尖都是香气,推搡着递过来的酒壶,浑身不自在,结结巴巴:“姐姐,我、我不搞百合的!”

    柳淳就在一旁看戏,心想这下主子不仅得防着男的,连女的都要防了。

    而宋红雁显然听说过琴萝姑娘是昌平王世子的入幕之宾,因此一入燕回楼就让老鸨去唤琴萝来。

    琴萝还是一如既往地美丽夺目,且善良。

    不像柳淳只会看戏,她好心地帮姜五月从喝酒的姐姐手下解脱了出来,用袖子作掩护,将一张小纸条递给了姜五月。

    “你就是琴萝姑娘吧?”宋红雁柔声问候,她不住地端详着琴萝的脸,先不说姜五月,怎么连一个青楼的,都长得比她好看?

    不过宋红雁认为容貌不重要,才情更重要。

    当即拉着琴萝的手开始说话,不过琴萝才不是什么好对付的。

    姜五月想着琴萝刚刚递给她的小纸条,找到一个人少的小角落,摊开来看。

    上面龙飞凤舞三个大字:

    你放心。

    姜五月将纸条翻到背面,背面是一片空白,没别的了。

    什么意思啊?

    真是的。

    姜五月将小纸条握成一团,背着手,扬着笑。

    宋红雁此时比在百悦阁时还要气,但她不能发脾气,她强撑笑意,接过一个又一个酒杯,同这些肮脏女人们互称姐妹!

    她看向琴萝,心想这真是一个好手段的!

    她只是叫了一声妹妹,这个贱人竟然哄着所有风尘□□来叫她姐姐。

    她若是推辞,这个贱人就说她心气高,看不起这些可怜女子。

    同柳淳一样,等她嫁过去之后,这个琴萝不能留!

    这么想着,宋红雁被灌下一杯又一杯酒,完全推辞不过来,很快就醉了。

    宋红雁脂粉堆里出来,她喝多了酒,推杯换盏间和这些风尘女子们互道姐妹,身心受到了极大的折辱,精神受到了巨大的折磨。

    南安阁就在燕回楼对面,醉如烂泥的宋红雁被姑娘们扶着往南安阁里面推:“宋姐姐,这里面儿可比我们楼好玩儿啊……”

    “呸!下贱的浪蹄子,谁是你的姐姐?”宋红雁怒道。

    被骂的倒也不生气,仍是笑嘻嘻的:“宋姐姐喝多了,你忘了,刚才我们已经义结金兰啦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