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诩唇畔溢出几声笑,姜五月的耳朵被撩得又痒又热。

    什么鬼?她这是被撩了吗?

    幸而,正当姜五月难得一次心慌慌之时,柳淳猛地一推门,将她解救于水火之中。

    “主子,我有事要说!”

    萧诩脸色颇为不爽,语气很重:“你说。”

    好似若柳淳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就要刀了她一样。

    柳淳莫名其妙道:“主子,我坏了你什么好事儿吗?”

    姜五月嘴快道:“要说什么你快说吧别老问东问西的。你主子事务繁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赶紧说!”

    柳淳抓抓后脑勺:“一个个都这么奇怪……”

    “是这样,有个人叫张秉生,扬州人,永昌十三年的举人,当年其父去世,因要守丧,并未上京继续科考。下次大比还在明年,想来不是为了科考。”

    “主子,他说他是姜五月的表哥呢,就在外面等着,你看让不让他进来?”

    柳淳说完,吃了一块在案桌上放着的点心。

    “表哥?”姜五月端着一碗醒酒汤,晃了晃脑袋,这时候才有些清醒了。

    她想了想,原书中对于庶妹的描写在其死后就很少了,这个从扬州来的表哥,听起来像是原主母亲那边的亲戚。

    姜五月看了眼萧诩:“我想见见他。”

    萧诩颌首,未多问什么,让柳淳将人带了进来。

    他则带着一众人先出去了。

    张秉生已经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拢好了,只是脸上还挂着些青肿,形容狼狈。

    姜五月的装扮,说是素净,倒不如说是随心所欲,满头乌发,斜斜绾了一个髻,用木簪子簪住。

    两人相互打量几眼,姜五月便请他坐下。

    “今遭以这般模样来见你,是我唐突了。只是事情已经拖了这么多年,家母每天都在念叨……”

    张秉生也不磨蹭,三言两语道出了来意。

    一炷香时间已过,张秉生饮了口茶水,润了润说干了的嘴巴。

    “事情就是这样,家母一直想来讨回一个公道。定国公一家强权霸道,势必要让其付出代价。”

    姜五月听完了,这才知道,原来十七年前,竟然还有这么一桩往事。

    十七年前,姜尚书与商贾之女李氏——也就是姜五月这具身体的亲娘,已经交换了婚书,也给了定礼,本来等着姜尚书金榜题名之后,回乡后便操办婚事,两人顺理成章结为夫妇。

    不料一次探花游街,榜下捉婿,让定国公之女程氏对姜尚书起了念头。

    后来的故事很俗套,一对鸳鸯被硬生生拆散。

    因定国公的干涉,官府不认盖过印的婚书,姜家也被逼退了与李家的婚约。

    更甚,定国公下了死手,将李家的铺子砸的砸,将李家的人打的打。

    但饶是如此,原主的母亲仍然不肯放弃姜尚书。

    李家也是疼女儿的,不忍其被强权欺辱,抢了好端端的婚事,于是李家掌事的几人一合计,便决定上京,去讨一个说法。

    不幸的是,他们半路遇上山匪,除了被及时赶到的姜尚书救下的李氏,其余的人死或残,都没落下什么好下场。

    单剩下一个李氏,无依无靠,只留下几个铺子傍身。

    李氏本性柔弱,又没什么主见,家里的大人都被山匪害得或死或残,此刻她唯一能够依靠的,也就只有姜尚书了。

    而程氏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松了口,竟然答应让李氏嫁进姜家当贵妾了。

    至于张秉生的母亲,也就是原主生母的亲姐,当时已经外嫁到了扬州张家。

    李氏的姐姐听说了娘家发生的事情,便央求丈夫去打听,张家在当地有些势力,张秉生的父亲捐了一个官当着,消息还算灵通,查探这件事情时,发现了几桩不对劲儿的细节,抽丝剥茧的,掌握了一些证据,发现那将李家人赶尽杀绝的土匪,和定国公脱不了干系。

    张秉生的母亲当时就想拿着这些证据上京状告,但因张秉生的父亲的阻挠,一直未成。

    两年前张父去世,张母便心想,机会来了。

    她同原主的母亲不同,虽然是亲姐妹,但张母性格雷厉风行,十几年来心心念念着为娘家人报仇,不讨回一个公道誓不罢休。

    张父去世,她操罗好张家一切事务后,以张秉生来年科举为由,离开了扬州张家,直接搬到了京城。

    只是于京城,除了已经去世的妹妹李氏、已经出家的侄女姜五月和一个年龄尚小的姜九星,他们举目无亲。

    也不知是否走漏了什么消息,总让人觉得这京中有人在故意针对他们孤儿寡母。

    张秉生今日落难南安阁,便是被人害了。

    姜五月听了这一切,方才喝过一杯酒的醉意全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