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在麟堂,两人不能当真聚众斗殴,遂定下一个赌局,明年公试之际,谁身边胜出的人数多,谁便算赢。

    姜钦远若赢,风长健则再不能阻挠他喜欢风婉兮。

    风长健若赢,姜钦远则把那些念头嚼吧嚼吧咽肚子里,这辈子都不能再吐出来。

    正主儿就出现在眼前了,花仔眯起眼睛细细打量,只觉得果然名不虚传,“姜钦远这小子眼光真不错。”

    韩松也看着美女喃喃:“谁说不是呢?”

    姜安城这时却后退了一步,看上去像是拒绝那把伞的遮挡,和风婉兮拉开了一点距离 。

    并且就在这一步之际,他抬起头,视线望向了这边。

    照说有雨幕隔绝,离得也不近,但花仔不知怎地,好像还是清晰地看到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花仔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见自己和韩松牵在一起的手。

    ……她和同窗友爱,夫子皱什么眉毛?

    花仔觉得有点奇怪,不过很快,她悟了。

    夫子正在被姓风的姑娘纠缠,她身为弟子,居然不上前帮忙,还和别人在一旁看热闹,像话吗?!

    她松开了韩松,顺手拍了拍一名路人的肩膀,路人停下来,她伸手就夺过路人的雨伞。

    路人:“!!!!”

    不理会路人的愤怒,花仔打着伞走向马车。

    风婉兮正举着伞上前一步,重新将伞遮过姜安城头顶,柔声道:“秋雨最是寒凉,大人日理万机,如若抱恙,万民皆苦。还请大人为天下百姓保重自己……”

    “咳咳。”花仔清了清嗓子,“郡主,省省吧。那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我家夫子打死也不会和你共打一把伞的。”

    风婉兮回头。

    在远处看,花仔已经觉得她是个大美女,近看之下,真是眉目如画,肌肤吹弹得破,好一个绝精致的美人儿!

    但是没办法,为了孝敬夫子,花仔还是得狠起心肠:“郡主回吧,我来给夫子打伞。”

    风婉兮看了看花仔手里的伞,迟疑道:“可是你这把伞好像破了……”

    花仔抬头一看,果然伞边上缺了个口子,斜风细雨飘进来,遮一个人都勉强,遮两个人基本无望。

    花仔:“……”

    她恶狠狠瞪了路人一眼——出门之前不会瞧瞧吗?带把破伞干什么?

    此时那路人正被韩松拦着,路人便拉着韩松理论,一接收到这样的眼神,无由地打了个寒颤。

    破便破了,花仔也懒得再抢一把,她伸出两根手指,用了点指力,往风婉兮的伞面上一划拉,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你的也破了。”花仔道,“比我的还破些。”

    雨水从口子里钻进来,洒上风婉兮的面颊,就像是给洁白的花瓣洒上了晶莹的露珠。

    花仔差点儿捂胸口,卧槽,她这样看起来,居然更美了!

    “公子说得不错,那就劳烦公子照顾好小姜大人。”风婉兮脸上掠过一丝哀婉神情,仪态却依然落落大方,向姜安城微施一礼,“请恕小女无礼,先行一步。”

    花仔:“……”

    姜安城那边倒是太太平平,微微俯首:“郡主请便,无须客气。”

    风嫁兮扶着下人进了麟堂大门,背影窈窕,风姿动人,花仔看了都要心动。

    而且花仔都做到了这个份上,她居然还没有生气,花仔感动了。

    要知道,不管是吵架还是打架,花仔都没有在怕的。但对方这么委委屈屈打落牙齿往肚里吞,花仔反而觉得有点心虚。

    花仔举着那把破伞凑近姜安城,感慨:“夫子,这么大一个美人儿,性子又好,你真不要?”

    姜安城身上已经沾到几点雨丝,深紫色官袍上像是多出了几道细密的深色绣痕,脸上也有几分湿意,益发显得发黑如墨,面白如玉,像一块玉石经过水洗,秀色夺人。

    他没有去看风婉兮的远去的身影,视线落在花仔身上,道:“未到下学时候,你为什么不在学舍内?”

    “因为我的兵论写完了啊!”花仔得意。

    “写完了几篇?”

    还有几篇?

    花仔一顿:“……不就是一篇么?”

    姜安城看着她:“你要重写的是十篇,写完了一篇,剩下的九篇呢?”

    花仔眨巴着眼睛:“呃……”

    她在伞下和姜安城对视半晌,忽然拉起姜安城的手。

    她的手淋了雨,湿冷,而姜安城的手温暖干燥,握起来十分舒服。

    只是她才握住,姜安城的手就僵了僵,瞬间绷紧。

    “我告诉过你,即便你穿的是男装,也莫要忘了自己是个姑娘家。”姜安城压低声音,听上去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不要随便拉男子的手,须知——”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下一瞬,花仔把伞柄塞进了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