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仔小心翼翼凑近姜安城,嘴唇几乎贴上了姜安城的耳朵,声音极轻极轻,近似蚊蚋:“夫子,你说我要是这时候嚷嚷一声,你的一世英名,是不是就全毁了?”

    温热的气息拂上姜安城的耳尖,热意透过肌肤下入血肉,他无法控制地感觉到半边身子都开始发热,发麻。

    “说真的,你放我一马,我就放你一马,不然——”

    姜安城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压那莫名的感受,伸手捂住了花仔的嘴。

    她脸小,这么盖上去,只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露在外面,骨碌碌转。

    只要金吾卫走远,她的威胁便告失效。

    所以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不会松手。

    但他还是错了。

    花仔是那种被捂住了嘴就乖乖认命的人吗?

    她一张嘴,就向姜安城的手心咬过去。

    牙没咬着,唇先碰触。

    全身的血液都冲向手心那一处,每一分感受都被无限放大。

    软、润、柔、滑。

    他手里的梯子再也握不住,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无可阻挡地朝地面坠落,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什么人?!”

    明明已经快要走过去的金吾卫们瞬间回头,火把先是照见了地上的梯子,然后朝高处一举,照出了牌楼上的两个人。

    姜安城:“……”

    花仔望向姜安城,心中也是一串“……”。

    威胁之所以是威胁,就是她也不想它实现。

    可谁能想到呢?名满天下的名将、当朝重臣小姜大人,居然抓不稳一把梯子!

    第27章 很好 再不把花公子接回来,我怕您先熬……

    “小、小姜大人……”

    底下的金吾卫全呆住了。

    花仔看看底下的金吾卫, 再看看姜安城仿佛能滴下水来的脸色,悄悄道:“要不……我帮你把他们都灭口?”

    姜安城狠狠瞪她一眼,朝底下开口:“本官今夜巡视至今, 见这块匾额因风松动, 所以登梯加固。有劳诸位替本官扶一下梯子。”

    巡夜的金吾卫们发现自己竟然有机会为小姜大人效劳,顿时争先恐后, 一把梯子都不够这些人搬的,一起朝上面道:“小姜大人夙夜为公, 我等万分感佩。小姜大人请小心贵体, 慢慢下来。”

    花仔:“……”

    还能这样?!

    她顺势就想下去, 姜安城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视线落在牌楼的脊架上。

    那儿,搁着她的作案工具——大白盘子一只, 刮刀一把。

    花仔只能拿起来塞进怀里。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梯子。

    刚落地,花仔就想跑路,但姜安城背后好像生了眼睛, 一只手负在身后,准确地捉住了她的手。

    金吾卫们对着姜安城又是一番恭维。

    姜安城一手在背后捉住花仔, 气度仍然矜贵清雅, 勉励了金吾卫一番。

    最后姜安城交代金吾卫:“这块匾额乃是太祖亲书, 尊贵无比。这一带的安危皆在诸位身上, 今后巡夜之时务必多加关注, 一旦发现异常, 即刻处置, 设若有匪徒敢打匾额的主意,立杀无赦。”

    花仔只觉得脖子一凉。

    刮点金粉而已,杀无赦也太狠了吧?!

    金吾卫们接令之后, 却是像打了鸡血一般,精神抖擞地接着去巡街了。

    长夜与长街皆寂寂,姜安城慢慢转身,看着她,“你说,我该当如何处置你?”

    他的眸子沉沉的,声音也沉沉的。

    花仔掏出盘子和刀,展示给他看:“大哥,我只是试了一下刀,什么也没刮到,基本就是上去看了个风景,难道爬楼看风景也要罚吗?”

    “按麟堂监规第四十八条:随意毁损麟堂财物,当去武圣面前罚跪三日。按家规,你夜不归宿,欺瞒师长,当禁食两日,罚银二百两。”姜安城声音里不带什么情绪,“你可认罚?”

    “……”花仔试探地,“我能不认吗?”

    姜安城立即皱起了眉头。

    “嗐,认认认,罚吧罚吧罚吧,”花仔说完,低声咕哝,“早晚老子一定会捞回来。”

    姜安城眉头皱得更深:“你说什么?”

    “没什么。”花仔重新把刀和盘子往怀里一揣,“那什么,夫子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去罚跪了。”

    反正武庙一个人都没有,她爱睡爱跪只有姜子牙知道。

    哪知她才进武庙,后面就跟进来两名麟堂生徒。

    花仔:“干什么?”

    “奉姜夫子之命,监督你受罚。”两名生徒恳求,“花哥,拜托你给我们几分面子,要是您不好好受罚,姜夫子就会罚我们。”

    花仔:“……”

    要不要做得这么绝?

    “好吧。”花仔点点头,“去把门关牢些,天凉了,风钻进来冷。”

    两人才从热被窝里爬出来,更怕冷,闻言一起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