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寒意漫进每一名士兵的心里,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花公子!”严阿刀捂着胸口,强撑着,“你若是助逆贼逃亡,那便要与逆贼同罪论处,到时候连小姜大人也未必保得住你!”

    “我就是看在你是夫子派出来的兵,才留你一条小命,你再叭叭信不信第一个死的人就是你——”

    花仔的话还没有说完,谢先生忽然开口:“姜安城来了么?”

    他的声音一直十分低沉,这一声却问得异常尖利。

    花仔来京城这样久,还从没遇见过谁敢直呼姜安城的名字,闻言微微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他姓谢,他深通阵法,他认识姜安城……

    “你……该不会是那个谢明觉吧?”

    “呵呵呵呵……”谢先生低低地笑了,“你知道我?”

    “真是?!”花仔大喜,“夫子一直在找你呢,我还看过你的书,学过你的阵图,哈哈哈哈这么说你岂不是我的师公?”

    “是么?他在找我啊……我就知道,姜家的人可没那么容易忘记我。”谢明觉说着,目光忽然一顿,落在她的手上。

    花仔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看到自己手上的那枚玄铁扳指。

    此行除了刀,韩松还替她背着一副弓箭,虽然她自己觉得不一定用得上,但季齐还是提醒她戴上以防万一。

    他既然是谢明觉,认得这扳指当然也很正常,只是他盯着扳指,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这是……姜安城给你的?他竟然把这扳指给了你?!”

    其实不是“给了”,而是“借给”,不过在花仔的规则里,到手了的就是自己的,借什么借,没那回事!

    于是就痛痛快快地“嗯”了一声,然后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师公你看,有这扳指为证,我是姜夫子的弟子没错吧?你们跟我下山,我准保你们无事,将来去了北疆……”

    “好。”

    “……”呃,她的大饼还没画完呢,这就答应了?

    谢明觉道:“既然有姜安城作保,我还有什么不信的?毕竟我与他师徒一场,感情别有不同。”

    花仔完全能理解这种师徒之情。姜安城就是那种只要结交过,就能让人交出全部信任的人。

    “既然要投奔你们,这阵法便不宜再设在此处了。待我下去解阵,然后同你一起去见姜安城。”谢明觉说着,微笑道,“你既跟着学了我的阵法,要不要跟我一起下去看看这噬心阵?”

    就算他不邀花仔,花仔也会强行跟上的。

    现成一个高阶阵法,这会儿不瞧,更待何时?!

    不过在走之前,她先把士兵们全拍晕了,包括已经在吐血的严阿刀。

    然后吩咐谷大头和韩松:“这帮人想升官想疯了,你们先把他们绑起来,等我和师公解了阵,再一起去找夫子。”

    韩松看看身边的山匪们,再看看躺一地的士兵:“……”

    再万万没想到,他们剿匪未成,自己先被剿了。

    韩松下意识想跟着花仔:“我也去。”

    谢明觉道:“噬心阵极为复杂,解阵之时,我只护得住一人。”

    韩松不肯放弃,试图挣扎,他悄悄向花仔道:“要么,花哥你也别去了吧?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怎么向姜夫子交代?”

    花仔哈哈大笑,别说谢明觉一阵风都能吹倒,就算是七八十来个高手跟她一起入阵,有陌刀在手,她能有什么闪失?

    “那什么,万一我一去不回,你就去跟夫子报个丧吧。”她拍了拍韩松的肩,笑道,“让他给我打副金棺材,要镶满宝石的那种。”

    韩松:“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两人其实都没把这话当一回事,根本没有想到,竟会一语成谶。

    第33章 幻觉 她早晚都是姜家的人

    深夜, 姜安城的帐篷犹亮着灯。

    徐文正在帐外转了半天,想进又不敢进,想退也不敢退。

    一份文书而已, 从山下到山上, 最多两个时辰,若是顺利的话, 花仔早该回来了。

    而到现在还没回来……

    嗐,他当初就说不该让花仔去!

    季齐掀开帘子出来, 徐文正连忙迎上去:“小姜大人怎么样?”

    “主子无事。”季齐道, “主子每日里都要忙到子时才睡, 并非为花公子忧心。主子说徐将军军务繁重, 请徐将军回去歇息。”

    徐文正不敢不从命,走出几步, 回头看季齐进帐篷,姜安城坐在书案后,正凝神执笔画阵图。

    “你说这人啊, 生来就含着金汤匙,还这么拼命做什么?”徐文正一面走, 一面跟身边的小兵嘀咕, “反正这半个天下都是他的, 家主大人就只得他一个儿子, 大好前程还会跑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