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仔:“!”

    难道她也换了个样式发疯?!

    花仔猛然缩回手,连退好几大步,直退到火堆的另一边,不单离他远远的,还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原因无他,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脸也红了。

    要死啦,调戏谁不好去调戏夫子——违逆尊长就要罚几百两,调戏尊长岂不要罚几千两?!

    “小神仙……”

    花仔粗声粗气打断他:“别问,问就是给你赐福!”

    “不是……”

    “没有不是!闭嘴!吃你的饼!”花仔气壮山河地吼,不给他一丝开口的机会。

    姜安城没说话了,铠甲细微的摩擦声却响了起来,姜安城起身往这边走来。

    花仔回头,就见他在火堆旁停下,拾起两截已经烧断的布绳,重新打成一个结。

    花仔:“……”

    所以他是想提醒她这个?

    姜安城将另外半张饼烤热了,走到花仔身边,递给花仔。

    脸上的红晕没有完全消退,但目光宁定温柔,很像姜夫子某些辰光里看她的眼神。

    花仔道:“这是给你的。”

    姜安城摇头:“我不饿。”

    花仔:“你现在不饿,一会儿会饿的。”

    姜安城摇了摇头:“这饼如此粗砺,我吃不下。”

    花仔:“……”

    是了,这时候他还是个挑剔的小少爷。

    是花了多久,他才变成那个吃什么都全然不在意的姜夫子的呢?

    这样想着,连大饼都不香了。

    花仔把饼收了起来。

    姜安城微微意外:“你不吃?”

    方才看她啃饼的时候,好像连手指都能吞下去。

    “咱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你可就指着这半张饼了。”花仔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对吃的失去兴趣的一天,略微有点不适应,“那什么……先歇会儿吧,一会儿接着找出路。”

    她在阵中跟空气对砍了这么久,着实是累了,打了个哈欠,就地就想卧倒睡一会儿。

    只是人倒下,头却没有挨着地,一样温热的东西托住了她的脑袋。

    花仔诧异,发现这是姜安城的双手。

    姜安城脸色涨得更红了一些:“这边……这边有雪……”

    花仔道:“不怕,我是神仙嘛。”

    “为何不去树下?那边离火堆也近些。”

    “嗐,身为神仙,怕什么冷热?”

    姜安城没有说话,花仔以为自己说通了他,结果下一瞬,他开口道:“对不住,冒犯了。”

    冒犯?冒犯什么?

    花仔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忽然被抱了起来。

    无论此时是多少岁的心智,姜安城的身体依然是实打实的成年,轻轻松松就把她拦腰抱起。

    花仔立刻就体会到了之前姜安城全身僵硬的感觉,她不单身体僵硬,连喉咙都是僵硬的:“干、干什么?”

    姜安城腿长,三步两步便越过了火堆,把花仔安放在火堆边的大树下,“就算是神仙,也是姑娘家,须得好好照顾自己。”

    他的声音太温柔了,神情也太温和了,几乎和平日里某些时候的姜夫子重叠,花仔的脸不争气地开始发烫。

    她咽了口口水,极力让自己显得很见过世面的样子,平静地:“哦,好吧。”

    姜安城起身便离开,走向她方才所待的位置。

    “……”花仔一愣,“你干嘛?”

    “男女到底有别,授受不可相亲,我还是到那边——”

    他的话还没说完,花仔猛地一扯手上的布绳,几乎把他扯得一个踉跄。

    花仔道:“得了,快省起,咱们都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养好力气找出路是正经。”

    一面说,一面往里拉。

    单论力气,世上很少能找出花仔的对手,姜安城原想挣一挣,结果发现挣不脱,落叶铺满的大地上被拉出两道长长的痕迹,花仔就这么一直把他拉到跟前。

    姜安城看看这痕迹,再看看靠在树干上朝他微微笑的花仔,喃喃:“真是神力……”

    “都说了我是神仙嘛。”花仔着实是累得不行了,前面是她打得最累的一场架,却是打了个寂寞,对手全是自己假想出来的,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头往树干上一靠,“睡觉睡觉。”

    大树有两人合抱粗细,姜安城靠在树干的另一边,隔着粗壮的树干,他很快听到了她匀长的呼吸声。

    是很累了吧?

    他回过头,凝望着她的脸。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她额上的发丝就已经湿透,贴在颊边,此时还没有全干。

    雪花无声飘落,火光微微闪动。

    “小神仙……”

    寂寂的山林中,他低低地开口。

    花仔睡得迷迷糊糊,鼻子里“嗯”了一声,脑袋没靠住,往旁边一栽。

    姜安城的手极快,轻轻地托住了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