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

    是……幻听吗?

    濒临溃散的神志困难地想。

    然而不是。

    他倒在了一个人身上,那个人身量不高,但永远散发着一股初夏朝阳般的暖意,每一次靠近,他都会被暖到。

    “我就知道你一准会打他!”花仔的声音充满了愤怒,“老子要杀了你!”

    姜安城用尽最后的力气想抓住她的手,没能抓到,只抓住了袖子。

    一角衣袖而已,花仔随时可以抽得出来,可姜安城手上还沾着血,鲜红血色映在他的苍白手指上,触目惊心。

    “不要……”姜安城吃力地道,“你……快走……”

    花仔盯着姜原,眼眶几乎要绽开来:“我不!我要给你报仇!”

    “那是……我父亲……”

    而且,你不是夜枭的对手。

    可每一个字要从喉咙里去到空气中,都无比艰难,姜安城低声,“你……听……听话……”

    “夫子你别说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花仔像是这才从惊天的怒气中醒来,姜安城听到了花仔的声音在颤抖,“夫子我听话我听话,你快别说话,我带你去上药。”

    姜安城摇摇头,吃力地向着姜原的方向:“父亲……她身负北疆一战的成败,望你……望你饶恕她的鲁莽……”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有什么东西落在他的脸上,湿湿的,热热的。

    是……泪么……

    花仔,哭了?

    这是姜安城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

    第60章 打磨 你脑子进水了吗姜安城?!

    姜安城陷进了一个深长的梦里。

    他在梦里拉着花仔的手, 带着花仔不停奔逃。

    他们穿过重重屋檐,在迷宫般的甬道间穿行,可身后的庞然大物就如附骨之蛆, 怎样也无法摆脱。

    而就在这个时候, 花仔甩开他的手,拔出刀, 向那恐怖的来处迎上去,高喊:“老子要杀了你!”

    “花仔!”

    姜安城猛地坐起来, 额头一片冷汗。

    “夫子!”

    一双手立刻扶住了他的肩, 花仔看着他, 脸上又是关切又是欣喜。

    这一瞬间, 姜安城几乎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梦里是这个人,醒来还是这个人。

    “你怎么样?还疼吗?啊你等一下我给你去端药来!”

    花仔说着便要起身, 姜安城一把拉住她,这个动作牵动伤口,再加上方才坐起来得急, 胸前的阵阵刺痛终于让他清醒过来。

    这里依然是姜家,不过已经不在父亲的书房, 而在他自己的卧房, 窗上微微发亮, 天色行将大明。

    而花仔之前一直趴在床畔, 大约是枕着她自己的胳膊睡的, 脸颊上硌出了一块衣褶的红印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

    花仔道:“你受伤了, 我得守着你啊, 万一你那个混蛋老爹又抽你怎么办——”

    “我是说,你怎么会在姜家?”姜安城看着她,“你昨晚不是早该回别院了吗?”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眸子却漆黑,格外深邃。

    花仔一时吃不准他是不是生气了,顿时便有些支吾:“那个……你不是说你晚上会出来么,我想了想就干脆在外面等你一道回去,可左等右等你都没出来,我就想进来看看……然后就让季齐带我进来了……你别怪他啊,我说了出事我担着的,你要罚就罚我好了……”

    姜安城微微松了一口气。姜家守卫森严,以她的本事就算能闯进来也得吃点苦头,既然有季齐带路,想来她便没事了。

    他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夫子你干嘛,你别乱动。”花仔拦住他,“大夫说夫子你的伤要静养的!我受伤的时候你是怎么教我的?这会儿自己受伤便乱来了吗?!”

    只见她张开双臂挡在自己面前,一脸认真,眼睛睁得滚圆,大有他不听话就把他扛回床上的架势。

    “知道。”姜安城嘴角有一丝低笑,“这伤,回家养。”

    花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对对对,回家,先回家。”

    她走上前,一把就把姜安城打横抱了起来。

    “!!!!”姜安城,“你干什么?!”

    “你有伤,不能动,我抱你回家啊!”

    姜安城急道:“放下!谁说我不能动?皮外伤而已,何须如此?快、快快放下!”

    真这么被她抱着出了这扇门,他还要不要做人?!

    “放下就放下嘛,夫子你结巴什么?”不但结巴,好像连脸都有些发红了,花仔有点好奇地打量他,“夫子你紧张什么?”

    “谁……紧张了?”姜安城道,“教了你这么久,你还是不知道尊师重道,我这是生气。”

    “哦。”花仔立刻听话地把他放下了,动作有点快,姜安城一时没站稳,踉跄一下,花仔连忙去扶他,以她的身量扶他的肩比较吃力,一顺手就抱住了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