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腾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只是单纯地被她过分灼人的眼神吓到了:“那、那必须得做得好吃,这样一辈子才有口福……”

    “老穆你可真他妈的有眼光!”花仔盯着穆腾,“可万一她不想嫁你怎么办?”

    “那就想方设法让她愿意嫁!”穆腾坚定地点头,“反正我非她不可!宁死不娶!”

    这句话说完,穆腾就在花仔眼中看到了激烈的赞赏神色,花仔一拍桌子:“老穆你他妈真是个好汉!有眼光!”

    根据穆腾对她的了解,十分怀疑她下一瞬就会拔出陌刀跟他大干一架。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动手的打算,绝对不可能输掉自己的终身。

    然而花仔没有,她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但空气中仿佛有无声的流动,不知有什么东西充盈进她的身体,涌进她的眼睛,她的眸子亮到可怕。

    “没错,一辈子就该跟这样的人过才值 ……”花仔起先是喃喃自语,忽地,大喝一声,“我也是非他不可!

    穆腾:“……”

    别问,问就是不懂,很懵。

    “我走了,”花仔起身,拍了拍穆腾的肩,“祝你早日找到这样的姑娘,喜结良缘。”

    穆腾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好,他终于安全了。

    然后扬声向花仔的背影问:“你去哪儿?”

    花仔大步迈出,没有回头,只有两个字飘落在空气中:

    “京城!”

    第68章 如梦 夫子,是我!

    姜家。

    细密的雪花洒落在屋顶, 簌簌无声。

    书房内灯火通明,薰炉里升起烟水一般的雾气,温暖如春。

    “家主大人, 少家主从北疆回来了。”

    夜枭走进来回禀。

    姜原眉眼低垂, 正在提笔回信,停也未停, “人在何处?”

    夜枭微微顿了一下:“别院。”

    姜原手里的笔顿住了,他抬起头:“你再说一遍?”

    他的气度一直温雅出尘, 即使是在极怒之时, 也难得有此时这样冰冷的眼神。

    夜枭暗暗叹了一口气, 回答:“少家主一回京, 便打马直接去了别院。”

    “好,好, 很好。”姜原慢慢地道,“从北疆来回,还赶得上和麟堂生徒一道返京, 咱位这位少家主还真是马不停蹄,风雨兼程。”

    他说着, 用力地掷下笔, 起身。

    “去别院!”

    夜枭立即跟上, 姜原回头, 冷冷地道:“去寻一条结实些的鞭子。”

    夜枭应命:“是。”

    只要姜原愿意, 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瞒过姜家暗卫的眼睛。姜安城明面上是带麟堂操练, 实际上人去了北疆, 而去北疆又明显是为了花仔,这点已经触到了家主大人的逆麟。

    夜枭甚至在考虑是不是要把姜家养着的御医一道带上。

    这个夜晚,怕是要见血了。

    然而他们刚踏进别院大门, 便闻见空气中有一股奇异的味道。

    夜枭更早反应过来,迅速挡在姜原身前:“家主大人退后,这是石脂水!”

    姜原的脸色也变了,变得异常苍白,眼眶绽出了血丝,他一把甩开了夜枭,直奔气味传来的方向。

    那是西厢房。

    姜安城的别院一反姜家主府的奢华峻丽,修建得十分古朴清雅,房舍不多,西厢分里外有三间,与大厅隔了半间庭院,以及一片竹林。

    姜原穿过竹林下的小径,眼前豁然开朗,就见人们正在往墙上泼石脂水,桑伯手里举着火把,站在姜安城身边。

    姜安城站在火把旁边,但火把好像无法照亮他,他身上还披着黑斗篷,整个人像是已经与黑暗融成了一团。

    他的兜帽未卸,遮住了大半张脸,火把的光芒映出他挺直的鼻梁,以及鼻梁下微微干裂的唇,衣袖袍角俱是风尘仆仆,哪里还有半分像名满京城的第一贵公子,分明就是个风尘仆仆的落拓浪客。

    “阿城!”姜原一声断喝,“你想干什么?!”

    姜安城缓缓转过身:“父亲。”

    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姜安城的声音沙哑至极。

    他抬手接过桑伯手里的火把:“还请父亲稍候,我把此事了结,便来向父亲请罪。”

    “你给我过来!”姜原的声音里带着极大的怒气,“你若是敢做蠢事,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父亲这是在担心我么?”姜安城道,“父亲请放心,我知道我是姜家少家主,行事自有分寸。”

    他说着,举着火把,走向厢房。

    厢房上着锁,墙上已经泼满了石脂水,散发着浓重的刺鼻气味。

    这是他方才亲手锁上的。

    屋子里收着花仔用过的一切,书册笔墨、被褥衣物,还有几坛芙蓉酿。

    以及,无所不在的、花仔的身影。

    这些身影虚幻极了,一个个在虚空中冉冉出现,又悄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