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在最开始的时候还表现地很正常,但心里毕竟百思不得其解,便在甜蜜的夜晚,在将男人送往极乐后最毫无防备的那段时间,温柔地以沾满汗水的双手慢慢扼住了他的咽喉——

    “为什么啊?”

    你也不是什么一心求胜之人,为什么也要这么频繁地离去,将我抛于身后呢?

    “现在的你,又在追求着什么我看不到的东西呢?告诉我啊,我的缘一。”

    继国缘一在最初如诅咒所想的,的确是个极为淡漠,鲜有欲求的男人。他好似天空中俯视众生的太阳,温暖又疏远,每日里随着世间规律升起又落下。

    他不在乎属于自己的“日之呼吸”能否流传。

    也不在意“斑纹”这一秘技是否仅为一人所有。

    但就是这样的男人,却在某天萌生了爱意。在拥有了自己的宝物后,他凝视着自己的花朵,于心中诞生了属于自己的愿望——

    我想要守在她的身边,让她获得幸福。

    自此,从心里延出的命运红线,便被她紧紧攥在了手中。

    让他在知晓自己或许会因为斑纹而过早离去之时,产生了浓重的留恋与不舍。这份无可奈何的爱意又在后来化为了他频繁行动的动力。

    如果我注定要死去,我会在死前拼了命地将能危害到你的存在连根铲除。

    “我想留给你一个安宁美好的世界,这样即便我不在了,你也能幸福安全地活下去。”

    拔除危害人间的鬼王,清扫心怀不轨的术士。

    这就是我能为你做的全部了……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结果。”

    “我爱着你啊,如果可以活下来,我会一直守在你的身边,哪里也不会去的……”

    “我是不会留你一人的。”

    缘一在被恋人紧紧扼住喉咙时,不挣扎也不发怒。他以清澈的眼眸凝视着自己的花朵,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抱住了哭泣颤抖的她。

    在温柔地吻去了她脸上的泪水后,男人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的,没事的。”

    “如果杀死我就能永远在一起的话,我也不会反抗的。”

    将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她的眼前。

    我是愿意为你去死的。

    第52章

    作为诅咒的蜜力气并不小, 缘一的顺从意味着只要再几秒, 她就能亲手杀掉自己深爱的男人了。

    你怎么这么好, 你怎么这么乖啊……

    你真的愿意为了和我在一起而死去么?

    来自缘一那不参半分假意的爱意, 到底还是让诅咒感到了犹豫,让她放弃了自己扭曲黑暗的私心, 从愤怒与哀怨中重新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诅咒移开手掌,望着缘一的脖子上的那一圈红痕,想着——

    可你还太年轻了,你还不该这么早就来到我所处的彼世, 应该让我陪你到寿终正寝再做决定。

    她最终扑在他怀里嚎啕大哭,她口齿含糊地喃喃着“对不起,对不起……”,又可怜又无助地向他低低发出哀求。

    不要离开我,不要讨厌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好寂寞,我好害怕, 我好难过……

    自母亲离去的那个夜晚开始, 深藏了多年的悲痛与委屈被岩柱的死亡所触动,化为了止不住的眼泪, 于恋人的怀里倾泻而出。

    “我不会讨厌你的, 你只是太难过了。”

    “就这样哭出来也好。”

    和安然赴死的剑士不同,最难过的总是被留下来的人。作为诅咒的她本来应该漆黑如墨,像真人那般没心没肺地快活着。偏偏又因为家人的养育,悄悄地生出了颗人心。

    那颗小小的, 任性的,可怜的,稚嫩的,孩子的心。

    缘一现在能做的只是紧紧抱住她,他将脸埋进了那头鲜艳的长发中,因为听见了她那句“不要看我,我现在好丑,我好丢人”的抱怨,就伸手卷过了身边温暖而柔软的被子,温柔地将她包了起来。

    然后男人张开双臂,将这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毛球,这个他在世上最为宝贵又最为脆弱的宝物,小心地拥进怀里。

    缘一像在安抚哭泣的婴孩那样轻轻地摇晃着她,用这般亲密的肢体语言无声地抚慰着她,告诉她——

    我一直在这里,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他就这么抱着她,耐心地晃啊又晃,想着她之前那副哭到虚脱的样子,就低声问她“你渴不渴,要不要喝一点热的蜂蜜水?”

    她明明那么对缘一了,她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离杀了他仅剩一步之遥。她已经是肢体暴力,企图谋害恋人的毒妇了。他偏偏还是像什么也没发生那样关心她,主动给她的行为找理由,后面还给她台阶下。

    蜜光是想想就觉得鼻子又开始发酸了,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也继续淌了出来。她感觉自己没脸见他,但又不能不理他,只好拖着哭腔,小小声地回了句——

    “要。”

    他给自己披了件外衫,去厨房给她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蜂蜜水。而她则像蜷缩的蜗牛那样,从被子制成外壳中小心翼翼地探出了柔软的触须,在接过那杯热饮前,先用手指轻轻点上了男人脖子上的那圈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