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瑜辞知道,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阻碍他们,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余钦身边。

    但他突然不敢了。

    先不说余钦记不记得他,就算记得,也不会对他有好感吧,毕竟当初他是不告而别,这么多年更是没有出现过。

    其实余钦一直不知道,他的长相很吸引人,就算生病,也不减分毫。

    医院里很多人喜欢余钦,甚至有人想试试运气,把情书送给他。

    虽然那些情书都被他安排在医院的人挡下了,但裴瑜辞心里还是不舒服,酸酸涩涩地难受。

    最难忍受的那天,裴瑜辞收到下属送来的、拦下给余钦的三封情书。

    俗话说的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送情书上也是如此。

    裴瑜辞知道,虽然他安排了人扣下送给余钦的情书,但总有疏忽的时候,到时候余钦总会知道的。

    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他就浑身不舒服。

    于是裴瑜辞写了人生中第一封情书。

    写完后,裴瑜辞就冷静了。

    短暂羞耻了自己的幼稚行为,裴瑜辞开始思考这封情书该怎么处理。

    毁掉的话,他舍不得,但送出去也不会被余钦同意。

    他知道余钦的性格,不可能会早恋。

    这封情书,他打算等余钦成年后再送出去。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余钦十七岁生日那天,裴瑜辞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装好,打算亲自去医院看一眼。

    但他离开家门时,刚好有人打电话过来,说拦下打算送情书给余钦的人。

    当时裴瑜辞脑子一热,转回家把自己写的那封情书找到,放在生日礼物旁边,一起摆在余钦病床前的桌子上。

    在其他护士为余钦庆祝生日时,裴瑜辞站在病房门边,看完全程。

    当余钦一眼看到那封情书时,裴瑜辞有些慌乱,不敢看他是什么反应,丢人到落荒而逃。

    但逃走后,裴瑜辞又后悔了。

    没准余钦不会拒绝。

    这一天,裴瑜辞的情绪,一直在高兴和后悔中反复切换,到晚上更是激动到睡不着觉。

    这种情绪一直维持到第二天。

    当裴瑜辞听到余钦的身体突然变差时,根本不相信这个消息。

    但余钦的身体确实变差了。

    裴瑜辞听着医生的话。

    医生说,在十七岁生日后,余钦体内的各个器官功能,开始急剧衰竭。

    如果按照这样的速度,一直衰竭下去,他甚至撑不到成年。

    裴瑜辞觉得,他现在经历的一切,就是在做一场噩梦。

    等梦醒了,他的小钦还是好好的。

    但再怎么不愿意相信,这都是现实。

    重症病房内。

    “系统,这具身体要是死了,我会去什么地方?”度过麻药期后,余钦忍着身上的痛苦问。

    系统很快就出来了。

    见余钦实在难受,系统特意用能源帮他屏蔽疼痛,随后说:“等您走完全部剧情,就能回到系统空间,到时候您可以用健康的身体回去,我会帮你把逻辑圆过来。”

    余钦沉默几秒,问:“那他呢?”

    系统清楚,余钦问的是主神。

    它撇了撇嘴,酸溜溜地说:“他还在帮您修复身体,等你回去后,过段时间就会带着全部记忆去见您。”

    虽然系统很不愿意承认,但主神对余钦确实很上心,让它连告状的心思都生不起来。

    “谢谢。”余钦说完就闭上眼睛睡觉。

    “等宿主回去后,我就不跟着一起了。”犹豫了下,系统小声说。

    余钦像是睡熟了,一动也不动。

    但系统看到了他一直在轻颤的眼睫毛,知道他听到了。

    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无法弥补,就像一面破碎的镜子,就算重圆,也有丑陋的缝隙。

    或许它和宿主也是这样。

    想明白这点,系统一言不发地缩回空间。

    从系统那里听到,只要剧情走完就能回到真正的世界后,余钦心情变好不少。他不再胡思乱想未来会怎样。

    但对裴瑜辞来说,这一年来他看着余钦一次次化疗,一次次手术,每一分每一秒等待,都让他感到窒息和难熬。

    裴瑜辞将手边事物全交给助理搭理,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医院里。

    他砸了一大笔钱,让院方松口腾出余钦隔壁的病房。

    他们之间只隔着几步的距离。

    但这些余钦不会知道。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的不灵坏的灵。

    就在裴瑜辞求神拜佛,请求上天放余钦一条活路时,隔壁突然传来坏消息。

    裴瑜辞永远忘不掉那一天。

    他躺在病床上,翻看着这些年来余钦的就诊记录,突然听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响起。

    伴随脚步声同时响起的,是医生和护士的对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