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凶兽,共享凶兽身上的咒文,是部落中的人生存的基础,并没有什么稀奇。

    这只巨蟒名叫蛇母,是由罗罹孵化出来并养大的,它也是当初和电脑一起在那个黑色陨石箱里面被发现的,应该就是笔记里面记录的随着那场陨石群来到地球的兽卵,罗罹也没有想到,拳头大的一个兽卵,竟然能孵化出这样的一个庞然大物。

    蛇母吃的都是部落不要的兽骨和毒囊,不然罗罹可养不活。

    翻身爬上蛇母头顶,站直身体,山风萧瑟,风吹袍响。

    这一刻起,暂时遗忘掉电脑中那个世界的美好,他是站在巨蟒头顶,一双蛇瞳,部落的新族长。

    不敢耽搁,在罗罹看来外面实在太危险了,他得尽快办完事情回到山洞,而且别看蛇母看上去挺野蛮凶残,但其实内心是个小姑凉,和他一样胆小。

    他这个主人十年没有离开山洞,蛇母也一样,根本就不会狩猎,哪怕拿着血淋淋的猎物扔它旁边,它都不会撕咬,而是张大嘴等着投喂,因为这十年罗罹就是这么喂它的。

    罗罹的部落并不大,蛇母游走的速度也不慢。

    但很快罗罹就发现不对。

    整个部落,他走了一圈,也就在一个杂草堆里面发现了一个正翘着个屁股挖草根吃,头发杂乱的孩子。

    这孩子看上去很干瘦,皮包骨头一样,但充满了野性,穿着破旧的兽皮,脑袋上戴着一个小恐龙头骨冒,怀里抱着一只肚皮透明的青蛙,正是罗罹部落小孩的打扮。

    罗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哪怕族里的狩猎队外出打猎了,也不可能走得这么干净。

    那小孩手里藏着骨刀,仰着脑袋警惕地看向蛇母脑袋上的罗罹,“你是谁?”

    罗罹向自己山洞的位置指了指。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小孩直接蹦了起来,“小族长?”

    “老族长说了,像我这样没有父母的孩子得由小族长养。”

    表情凶得很,但眼中是难以掩盖的紧张,期待,渴望。

    罗罹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小的孩子能够露出这么复杂的表情。

    既然是自己部落的孩子,那么应该知道自己的疑惑,罗罹问道,“其他族人去哪了?”

    “他们都走了,他们说小族长出不了山洞,根本带领不了我们狩猎生存,还不如想办法去投靠其他部落……”

    “他们嫌弃我的凶兽是一只青蛙,没什么用,都不要我。”

    “小族长,你该不会也不要我吧?老族长说了,我是部落的孩子,再没用小族长也不能丢掉我。”

    罗罹整个人都傻眼了,差点没有站稳。

    什么情况?

    都走了?

    也就说,整个部落,现在就只剩下自己和眼前这个没人要的孩子?

    罗罹想到了什么,身体都哆嗦了一下,以后他们的食物来源怎么办?是他还是眼前的孩子拿着石枪去和野兽搏杀?

    他原本的计划是待在山洞里面运筹帷幄,引领族人生存下去,成为一个精神领袖,依旧还能每天美滋滋的刷视频。

    可现在……

    罗罹突然有一种昏天暗地,天都要塌下来的感觉。

    他十年没用出过门,他要如何才能在这蛮荒中活下去?

    蛇母也不会狩猎,现在连不要的兽骨和毒囊都没有了,不仅他要饿死,蛇母也会被饿死。

    倒是那小孩,赶紧跑到了蛇母旁边,生怕罗罹抛下他一样,他知道,他一个小孩不可能独自活下来,他将生的希望寄托在了罗罹身上。

    只是他不知道,罗罹的生存能力未必有他强。

    “我叫鲑鱼……”

    眼睛中都是期盼,他亲眼看着一个个族人离开,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待在小族长身边,这是他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罗罹现在茫然得根本听不到其他声音,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怎么办?他从来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情况。

    被抛弃的可不止鲑鱼一个,罗罹现在也一样,那些族人不声不响地将他们的族长都给抛弃了。

    捏了捏手里的蒸汽抽水机的图纸,他这几天一门心思在想办法解决运水问题,所以接任族长之后才一声不吭。

    他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当好一个族长的。

    现在说什么也改变不了现状。

    罗罹在电脑里面学到过一句话,船到桥头自然直,但现在似乎不适用。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那些离开的族人带走了所有的石枪和兽皮,甚至连泥罐都没有剩下一个。

    他们部落本来就穷,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看着找到的仅有的两支断裂的石枪,除此之外,算得上武器的就只剩下鲑鱼手上那只小骨刀,哪怕去狩猎连一件趁手的武器都没有。

    部落有打磨石器的文化,先不说罗罹会不会,就算会,打磨一把能用的石枪也需要不少时间,估计在此之前他们就已经饿死了。

    所以,杂草堆里,剩下两个拿着半截石枪挖草根的人。

    太凄惨了。

    他们的族地在火山上,连草根也比想象的稀少和难挖。

    而且不是所有的草根都能吃,乱吃死得更快。

    还好鲑鱼的那只青蛙特别有意思,只需要率先喂它一点,青蛙透明的肚皮如果不变色,则表示吃不死人。

    当然也仅仅是吃不死人。

    “我就是靠吃这个活下来的。”鲑鱼骄傲地说着,像他这么大的孩子,能独自活下来已经十分了不得了。

    鲑鱼这么干瘦,估计也是经常吃草根的原因,以前他们部落就穷,正常人都吃不饱,像鲑鱼这样没有父母的孩子生活情况可想而知。

    罗罹以前也有吃不饱的时候,但他是老族长唯一的直系血亲,情况好得多。

    罗罹吃着苦涩的草根,实在没办法嫌弃,因为这是现在唯一能吊住命的办法,最多也就感叹一番突如其来的艰难和对未来的绝望。

    很多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现在不得不思考了。

    稍微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况,无论是他还是鲑鱼,应该都没有独自狩猎的能力。

    唯一的可能就只剩下蛇母了。

    无论如何蛇母也是一只体型庞大的凶兽,而且还是那种本质十分凶残的冷血动物。

    所以训练训练蛇母,说不得他们的情况还能有转机。

    罗罹心道,得尽快让蛇母学会狩猎才行,不然要不了几天,他也会变得和鲑鱼一样皮包骨头,更何况火山上能挖的草根可不多,支撑不了多久。

    不过今天没时间了,天边的落日快下山了。

    罗罹驾着蛇母回山洞,值得一说的是,鲑鱼跟个小跟屁虫一样跟着,并没有离开,凶巴巴的样子,谁也别想甩开他。

    罗罹想了想,他的山洞旁边就有离开的族人的山洞,正好让鲑鱼住吧。

    鲑鱼进了山洞,和他那只青蛙蹲在山洞口,眼睛都不眨地看向罗罹的方向,因为他不确定罗罹会不会像其他族人一样就这么离开了,他得一直盯着。

    罗罹将自己的兽皮送了条给鲑鱼当窝,因为鲑鱼比他还穷,除了那只青蛙和一把骨刀什么都没有。

    回到自己的山洞,将竖立的眼睛变得正常,罗罹整个人都不好了。

    “人生巨变啊。”

    “电视剧里面那些苦情角色都没有自己惨。”

    只是没过多久,他就知道这世上只有更惨没有最惨。

    天色刚暗,漫天繁星的照耀下,“轰”的一声巨响。

    山洞外红彤彤的一片。

    作为这座火山上的原住民,他很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族地送给别人都不会有人要,因为时不时都会火山爆发。

    他们已经习惯了,只要躲在山洞里面不出去,就没有什么危险,他们的族地在火山背面,但……

    但爆发的熔岩会烧光周围一切能点燃的东西。

    罗罹张了张嘴,“……”

    他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因为……他们唯一吊命的草根要没有了。

    罗罹整个人都懵了,看着山洞外透着的火光,“明天可怎么活?”

    第3章 八目八翼

    第二日,烈日照耀大地。

    罗罹和鲑鱼两人出现在一片平坦的草原上,清新的风从四周的山脉吹来,将草屑吹得漫天飞舞,有一股说不出的古老浑厚之感。

    昨天,一场大火将罗罹他们的族地烧了个精光,他们不得不拿着两柄断裂的石枪走出族地,面临更加危险的环境。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太倒霉了,运气终于开始触底反弹了。

    一只三角盾龙疯狂地在草原上面奔跑。

    三角盾龙的后面,鲑鱼举着半截石枪,疯狂的追击,哪怕摔倒在地上滚了几圈,又立马爬起来继续,脸上都是兴奋的表情,嘴巴里面发出凶狠的嘶吼声,野性十足,连后面跟着的一蹦一蹦的青蛙,似乎都要蹦起来在前面的猎物腿上咬上一口。

    部落的人从小都是这样,跟着大人一起狩猎,只有这样才能学会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从小培养出来的野性,和罗罹完全不同。

    “小族长,我扎它的脚,你扎它的脑袋。”声音都是兴奋的,像三角盾龙这样的小恐龙处于食物链的最底端,以他们现在的能力,也就只能和这样的猎物拼一拼。

    所以说能遇到这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

    蛇母也兴奋地跟着猎物跑,尾巴在地上打得啪啪的响,估计以为在和它玩什么好玩的游戏。

    也亏得蛇母长了一副凶残的样子,罗罹发现那只三角盾龙被吓得十分惊恐,居然不敢回头咬蛇母。

    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都是最底层的小弱鸡,今天非得分个高低。

    罗罹站在蛇母头顶,举起石枪,跳着脚往那小恐龙的三角脑袋上面扎。

    不得不说,人饿到极限没有活路的时候,连胆小都能治。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居然能有这么英勇的一天,回去他得在电脑上写篇日记记录下来。

    三角盾龙的脑袋如同一个三角盾牌,十分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