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上那副天生媚骨,当真符合像沾了春雨想雪山白莲。

    又是这样!

    仿佛任何事都能被她准确无误掌控,谁到头来被刺得千疮百孔的那颗心,永远是他的。

    上辈子初遇,她用一瓶金疮药让他放下警惕入住摄政王府;看顾他伤势期间,从来都一副事无巨细,誓要亲力亲为的样子。

    明明自己办不到,却永远一副为了他可以受尽委屈的隐忍姿容。

    明知是假,可骨子里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贱性,让他明知对方目的不纯,依旧狠不下心斩草除根。

    阿娘说过真情可换真情,早已受尽苦楚的他,夺了这摄政王之位的时候,便发誓毁了真情。

    而这骗子的出现,让他重新又找回了真情的意义。

    于是他付诸满腔真情,任这祸患日益滋生蔓延,没曾想等来的却是背叛。

    他和他的摄政王府,终究成了他那位好侄儿早有预谋的囊中物。

    第33章 心软 他可以拧断她的脖子。

    从地狱爬回来的时候,他反应过来前世是遭了他那个好皇侄的算计,中了吞心蛊才对这个骗子死心塌地。

    重活一世,没了吞心蛊的迷惑,只剩叶无修那老不死给他强行灌输的魔功,用谢问情配制的清心丹便可压制。

    意识如正常人清醒之际,他决意不再对这个骗子心软,决意要让这个骗子生不如死。

    就像初遇,即便四目相对,那个骗子清亮的眼眸和无数个午夜梦回相似,若非谢问情来得及时,他依旧可以毫无波澜伸手拧断她的脖子。

    不知是不是吞心蛊还在,第二次赏梅宴,他知晓这骗子不通诗意,原先做好束手旁观这骗子被群嘲,他当以为自己会痛快至极。

    然而眼见这骗子衣又和前世那般,觉得以她一己之力可以抗下所有的讥讽,他不受控毁了梅林。

    这一次他兴致缺缺余折回营帐,却瞧见这骗子又与他那位好侄儿纠缠上了!

    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真当他是死的么?!

    魔功感知到他的怨念,第一时间想要冲破清心丹的束缚,又见这骗子一副我见犹怜的娇弱仪态,他低低自嘲了一声。

    这骗子他还没折辱,暂时……他还不想死。

    再者,他看这骗子与傅云泽在一起的画面,当真刺眼得很。

    于是他生生催发原有内气,强忍锥心之痛,绝艳的容颜皮笑肉不笑。

    “自己起?”他阖了阖眸,没给许意棠反驳发问的机会,袖口翻飞将人从地上带起,“本王向来崇尚锄奸扶弱,二公主可别不给本王这个面子。”

    包括许意棠在内的众人:“……”

    摄政王……您真的对锄奸扶弱没有什么误解吗?

    “……多谢王爷,”腹诽归腹诽,该刷的好感还是要刷,“王爷援助之恩,本宫定不会相忘。”

    她尽量让眼神和表情都到位,既要显露起码的感激,又要拉出要隔不隔的朦胧态距离。

    美人含羞带怯,似水洗过的圆润杏眼满满倒映着雪衫郎君,当真像极了从情爱话本插里走出来的有情人。

    当然,有觉得这一幕养眼的,也就有觉得这一幕碍眼的。

    后者实属傅云泽莫属。

    已经将许意棠纳入囊中的他,好不容易被下属搀扶着从地上爬起,还未多喘口气,眼见“你侬我侬”的两人,心头又险些梗住一口一股恶气。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前世来临安一遭,三言两语便让楚端静对他着了迷;即便这不识好歹的女人最后背叛他,不知死活对傅晚韫这等乱臣贼子存了心矢志不渝,时间线也在和亲之后。

    而这一世,屡次三番靠近楚端静莫名横生枝节丢脸便罢了,为什么在他最不堪的时候,最想踩在脚下的人屡屡都能俯瞰着他!

    就连他的女人,上一瞬对他表露抗拒避开,下一刻却当他的面满眼迷恋直视他的劲敌。

    他不甘心!

    傅云泽眼底的怒火虽然几乎快要控制不住,但他隐忍龟缩多年,最擅长的便是敛起锋芒。

    于是他堪堪攥紧双拳,俊逸的容颜丝毫不显,“是侄儿能力欠缺,往后必当向皇叔多请教。”

    说到最后,他垂眸拢袖行了一礼,一口银牙几乎都被咬碎,“还请皇叔不吝赐教。”

    从许意棠一本正经面上转开注意,傅晚韫凉凉瞥了眼姿态极低的傅云泽,正要回话时,一道状若讶异的懵懂声抢先一步发问。

    “素闻大唐太子殿下是九州少有的天资过人,连本宫的父皇都赞不绝口,原来睿智如太子殿下,也要向别人求学呀。”

    她说着,宛若琉璃的瞳孔黑且亮,如玉的皎洁面容白而净,红唇轻启,仿佛真的在问一个最平常不过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