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攻的巨鹰一只又一只落下悬崖。

    而韩冽已精疲力竭,手中竹鞭松开,人也跟着倒了下去。

    “子衿!”白玦惊呼扑上前,将他抱起,“子衿,子衿,醒醒!”

    韩冽却是未醒。

    白玦又惊又慌,又见他头上,肩膀,前胸后背,被巨鹰啄伤抓烂,手摸之处全是血迹,一时颤抖不止,又觉一阵胸闷,眼睛酸涩,竟是滴落数颗泪珠。

    那泪珠,却未落地。

    而是缓缓上升,最终落在了一朵绽开的腊梅花上。

    腊梅树前出现一个界洞,另一边正是他们人间的房子,白玦来不及疑惑,心知这是出口,扶起失去意识的韩冽跳了进去。

    两人回到了韩冽的卧室。

    白玦发现那暗算他的斗篷者还在,他收了画,手上握着他的泪珠。

    见他神情惊异,冷笑一声,“白司主,我要用你的泪去修补一个人的魂魄,也算是帮你还债。现在,我倒是有些好奇,对这小子动了情的白司主,又会如何秉公执法呢?”

    白玦心中一震。

    脸色不悦,“荒谬,我天生石心,怎会动情!”

    斗篷者也不与他辩解,只是一声怪笑,一挥袖就消失而去。

    白玦不信自己动情,这些非正道的妖孽之徒,向来喜欢对人使些诡计,他屡次暗算,定是别有用心,他要是信了,怕不是正如他意。

    只是这斗篷者的话,终究让他有些不安。

    但现在只想治好韩冽,于是扶起韩冽躺回了床上。

    出了画中,他终于恢复正常,掌心聚起一团金光,一点点抚过伤处,还好那画中的猛兽都是些普通兽类,他能治疗,否则怕要耽搁许多时间。

    身上的伤口愈合后。

    又将手掌贴在韩冽双眼上。

    毒液被摄出,韩冽缓缓睁开了眼。白玦呆呆看着他,心律有些乱,从未有一刻,像这时一样觉得他眼睛这么漂亮,这么熠熠生辉。

    韩冽笑了笑。

    从他腰上摘下了玉箫。

    轻轻说,“白公子,你治了我,该我回报你了。”

    他盘腿坐在床上,不再看他,只是轻闭上眼开始吹奏。不睁眼,是不想看见他的脸,怕乱他心神,韩冽又自封五觉以免打扰。

    他心无波澜,人箫合一。

    平和而轻柔的箫音传出,箫洞里一缕缕金芒逸出。

    它们将白玦包裹,修复着他断掉的仙骨。

    白玦动也不动,只是看着韩冽,一想到即将要离开,以后可能都没有交集,可能再见,他也认不出自己,心脏就一阵阵紧缩,竟有些抽痛。

    他疑惑的蹙眉。

    伤到的只是骨头,怎么心也泛着疼呢。

    随着断骨重续,他身上也泛着柔和白光,愈合越多,心里那钝痛越发的强烈,虽不明白是为什么,但他隐隐知道,这是因为韩冽而起的。

    这让他心慌,预感两人再接触下去会很危险。

    所以他不能再接近他了。

    让他忘记自己,才是正确的做法。

    韩冽睁开眼,想问他。白玦却出手如电的点晕了他。

    “子衿,对不起。”白玦明明伤好了,但脸色却有些苍白,他俯下身去,手指轻抚过韩冽眉间,划过鼻梁,最后落在他唇上,喃喃了声,“我是绝情司的司主,我不可以犯错,我必须这么做……你忘了我吧,就当是一场梦,这样对你也好……”

    他不希望韩冽因为他,变成像那柳意一样。

    白玦说完,眼泪滴落下。

    他不敢犹豫,手掌置于他头上,一点一点,将韩冽与他所有的记忆都攫取走。

    “不要怪我,我也是为你好。”白玦夺走他记忆,凝望着韩冽出神,明天醒来,他就不会记得自己这个人,不会纠缠他,不会因他离开难过。

    自己也不会犯错。

    明明是桩好事,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滚烫的眼泪,不停从他眼眶滚落下来,白玦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是用袖胡乱的擦着脸,又轻握住韩冽的手,“你放心,我还记得对你的承诺,你帮过我这么多,我,我定会给你找个配得上你的绝色佳人……”

    白玦不敢停留,说完转身就走。

    他要去做他该做的事了。

    第202章 诱仙(10)

    那斗篷者拿走了他几滴泪,泪中有他气息,他很容易就能追踪到。

    他只用无心镜一搜索,果然没太费劲,立刻去往魔界,寻着泪珠气息,找到了斗篷者,如今他身上不再魔气环绕。

    白玦看清他面目。

    竟是故人。

    一时吃了惊,“冷玄,怎会是你?”

    这一直暗中算计他,屡次伤他的人竟是魔尊冷玄。

    两人说来还有些渊源,虽不是朋友但也算不得敌人,他为何无故与他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