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冽一下顿住了。

    皱眉质问,“你是什么人?”

    “我是你的故人。”因为朱慎最近频繁下山,一走就是数天,叶惊鸿发现他的反常,暗中跟踪了他,才发现他是来见韩冽的。

    自也发现了他的存在。

    当年的事,终究让他有些意难平。

    忍不住来找他了。

    叶惊鸿走近,看着他心情感伤,又轻声道:“白玦走了,还有我,我绝不会负你,即使你把我当他的替代品也没关系……”

    韩冽听得眉头紧蹙。

    这人这般说,想来他应该与白玦长得很像吧。

    不然叶安也不会认错。

    若是他眼睛完好,见了叶惊鸿的模样,说不定会被他外表迷惑动心,可他看不见叶惊鸿的样子,只听着他的声音自是无感。

    反而想到白玦拿他当替身的事。

    本能的产生了厌恶感。

    语气便更冷了:“我没兴趣拿人来当他的替身,阁下也更不必自轻自贱!便是他有负于我,那也是我和他的事,叶某无意将第三人牵扯进来!”

    撂下了话,韩冽拂袖而去。

    叶惊鸿僵在当场,脸色惨白如纸。

    他自愿当白玦的替身,他都不肯要吗,他是不是真的太贱了,他应该恨他的。可被他这样直接了当的拒绝,叶惊鸿如被当头棒喝。

    猛然清醒。

    也再没勇气了。

    他说得对,他也有自尊骄傲。

    再喜欢一个人,也不能太放低自己。

    他泪流满面的看着韩冽离开。

    也转身而去。

    白玦看着镜中这一幕,高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从此叶惊鸿再没出现过。

    但朱慎还是会偶尔下山来看韩冽。

    一转眼就三年过去。

    叶家父母,十分操心韩冽个人之事,三年来介绍了许多未婚男女,但韩冽似乎都无动于衷,一心只醉心于医道,这使得叶家父兄们都一直为他担心。

    白玦心中,半是欢喜半是忧。

    不希望他因为自己,一直孑然一身,孤孤单单。

    可若他真要爱上了别的人。

    他怕要嫉妒发疯。

    韩冽最近很忙,他几乎已经没时间去想白玦了。

    爱也好恨也好,忘不掉就是忘不掉,所以三年来他推开了无数的良人,不想在想着旧人的时候,又去接纳新人。

    他经历过,他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不会去做白玦一样的事。

    而最近江南地区连发洪涝水患,下游百姓死伤无数。

    朝廷刚治完了水患,瘟疫也紧跟着来了,叶家在往疫区送资源的时候,他也跟着前去了,从此就在疫区呆着,几个月都走不开。

    以前一直陪着他的叶安,一到了疫区,看见了感染者的惨状。

    不敢再跟着前去。

    韩冽没勉强他,独自一人流连在各个疫区救人。

    他喜欢这样忙碌。

    忙碌,就不会去想那个该死的男人了!

    这两天,他刚到一个新村子,却发现此村引起大量死亡的疫疾,与别区的竟是不同,而这新疫种感染速度快,死亡率高。

    韩冽还没来得及与其它大夫一起研究新疫种,自己就先感染上了。

    但村中已病倒了一大片人。

    没有人能特地来照顾他。

    韩冽开了些药吃了,但是两天下来也没太管用。

    到第三天就倒在床上起不来,他感觉到自己在发着高热,身上冷汗直冒,软绵无力,喉咙也一阵灼烧刺痛,他只能安静的躺在小茅屋床上。

    这疫症与感冒看着无异,但他知道不久后,自己的肺部就会开始溃烂。

    很快会漫延向其它内脏。

    大概过不了十天,他就会死。

    如果我死了,那个人会难过吗。

    昏昏沉沉的韩冽,模糊的想着这个问题,又觉得好笑,忙碌了几个月,这时终于可以休息几天了,有时间去想他了,却竟是这种境况下……

    高烧让韩冽头痛难受。

    他揪着发蜷缩在木床上,最终撑不住晕厥了。

    在镜中看着这一幕的白玦,再也坐不住,已经顾不得其它,心神大乱的再次下了人界,迅速直奔疫区而来。

    “君尘,君尘!”白玦撞开木门冲了进来。

    抱起床上昏迷的韩冽,唤了数次都未醒来,连忙四处查看,只觉他浑身滚烫,又摸了摸他脉门,脉像却是如黄河咆哮,骤急骤缓,凶险十足。

    白玦惊得手脚冰凉。

    立刻将他重新放床上躺下,颤抖的拿着玉箫吹奏。

    却因为担心惊怕,心绪紊乱泪流满面,竟是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却是强行想要进行,没吹到一半就被玉箫反噬,反噬的力量将他掀飞了出去。

    他呕出了大口血。

    一下白了脸。

    “君尘,我定要救你。”白玦爬了起来,重新握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