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看向前台的司机,皱着眉,望着葛战。

    针尖一样的瞳孔,厚重的眼袋,少了半张脸,司机右边的眼球几乎掉了出来。

    葛战每走一步,灵车便剧颤一下。当葛战踏上台阶站在车里后,一个气爆声响起。

    秦昆失去平衡,险些摔倒。

    怎么回事?

    售票员走了过来,阴沉着面孔看向葛战:“轮胎破了,请你下去。”

    葛战一上车,仿佛换了个人一样,呆滞的表情一变,口角恢复正常,整个人锋芒毕露。

    枯槁的五指迅速掐住售票员脖子:“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你让老夫下去?去问问‘把式张’,他有胆子把姓葛的赶下车吗?”

    售票员大骇,这是位中年妇女,看不到死相,想必修为不错,满脸横肉,浑身黑气直冒,但黑气根本近不了葛战的身。

    “你……”中年妇女脸色本来就是青紫,现在变得酱黑,舌头快要吐出来。

    司机嘶哑道:“请住手!”

    葛战回头,发现缺了半边脸的司机急忙将秦昆的买路钱恭敬的递了回来。

    “‘千乘国’见礼,不知葛上师法驾……”

    “哼!国?”

    葛战将售票员丢在一旁,径直坐到了老年位置。

    售票员在干咳,表情痛苦,似乎那一刻真要被捏死一样,这个葛上师她不认识,可是她能感觉到,对方真有实力把自己弄死!

    秦昆拿着买路钱,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葛大爷……好牛逼,坐车都不带买票的。

    灵车开动,刚刚葛战的举动,让元兴瀚、许洋几人为之一振。

    “这位老爷爷……到底是谁啊?”

    “感觉比秦导还要厉害……”

    “天呐,这么邪门的鬼车也有人镇得住?”

    他们从临江市到桑榆城,坐了两次车,无不小心翼翼,但多了一个老头,非但没多麻烦,反而有种优越感。

    许洋望着坐在自己身边哆哆嗦嗦的年轻女子。

    女子稍有姿色,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皮囊泡的发白,裙子破烂,光洁的大腿白腻,身上泛出青紫。她的眼睛不敢盯着前方,只敢低着头,脸上的汗水打湿了秀发。

    许洋嘿嘿一笑:“美女,贵姓?哪生哪死?”

    女子一怔,眼底带着凌厉,瞪着手已经摸上她大腿的许洋。

    售票员也瞪了许洋一眼,不过这时,葛战立即回瞪了售票员一眼,售票员脸上被刺一样难受,朝着葛战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心虚地急忙转过身子,再也不敢管了。

    许洋身边的妹子明显是鬼,她见前面不远老年座上那个阳人老头气势骇人,只能忍着被占便宜,苦着脸道:“死黄河里了。”

    许洋从没发现,自己阳气这么虚,竟然还有不怕鬼的一天。

    啧啧叹息完,安慰地拍了拍她肩膀,“世道无常啊,没关系,哥哥可以开导开导你。”

    许洋的手摩挲着那白腻的大腿,后脑勺立即挨了一巴掌。

    “谁?!”

    一回头,发现是秦昆。

    秦昆不善地看着许洋:“尊重点,这是活跳尸。”

    活跳尸,可以理解成披着尸体的厉鬼,鬼秦昆不会同情,但是作为一个入殓师,对尸体的尊重是基本的职业素养。

    你特么有葛大爷撑腰,色胆包天成这样了?

    许洋发现秦昆脸色很差,不敢触他霉头,陪着笑脸道:“秦昆……我就是聊聊天,习惯了……”

    许洋认识秦昆后,发现秦昆虽然暴力,但确实很少对朋友生气,心虚的保证‘再也不敢了’。

    有葛战给他们撑腰,又有秦昆维护基本的秩序,那个售票员和司机才松了口气。

    他们苦着脸也没想到,这小庙有一天能进一个大佛。

    许洋学会了正常撩尸,谈心不走肾,涂萱萱和元兴瀚立即把握到这是一个机会,与周围的死者聊了起来,发掘自己想要的素材。

    霍奇作为精神科医生,从没经历过如此离奇荒诞的旅行,也找了一个鬼,攀谈起来。

    武森然坐在那里,身旁的鬼第一次没有贪婪地嗅着自己身上的阳气,而是小声打起了招呼。

    “小兄弟,你的玉钗是哪来的?”

    武森然旁边,是个老爷鬼,绸缎加身,不知道死了多少年,模样已经看不到死相,除了没影子、脸色有些发紫之外,其余的和电视剧的古装演员一模一样,还留着短髯。

    “一个人送的。”

    老爷鬼把玩着手上的戒指:“人?鬼送的吧?这是我大明皇族才有的东西。”

    武森然冷哼一声:“咋?你想收回去?”

    老爷鬼一愣,看着前方不远处那个阳人老头,苦着脸道:“不敢,不敢。只是就事论事说说。”

    这个玉凤钗,可是上次开团后那个凤纹霞帔的女鬼送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