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前宗室郡主南宁侯夫人也舍不得女儿远嫁离开京城,在母亲的熏陶下,冯萝相信只有未来母仪天下的皇后身份才能配得上她。

    勋贵之间关系纵横交错,淑贵妃就曾有位表姨嫁入南宁侯府,就是南宁侯早逝的太夫人,凭着这点关系,南宁侯夫人特地让女儿多来重华宫见见淑贵妃。

    任谁都看得出五皇子是太子之位的热门人选,侯府也动了心,不然也不会明明定下了未来五皇子妃人选,还是圣上亲自赐婚,还让冯萝经常去贵妃宫里。

    “你这手怎么如此寒凉?可是有什么体弱不适?”淑贵妃蹙着眉,语气里尽是长辈透着慈爱的意味,说着还褪下了手腕上的一个莹润玉镯给萧函戴上,“听人道,上好的暖玉适宜养身。”

    萧函下意识推辞道,“这是娘娘的贴身之物,我怎么敢要?”

    旁边的宫人还在一旁适时地进言,“这镯子是去年南国进贡的羊脂白玉,独一份的珍品,陛下特地赏赐给娘娘的,娘娘素来爱重不已。”

    冯萝心口顿时有些疼,是气的,想想这大半年来,自己没少在淑贵妃面前伏低做小,甚至有时放下身架做些捏肩端茶伺候人的活计,本以为哄得了淑贵妃的欢心,料不到淑贵妃对易家的姑娘态度这般好,这一见面就送了御赐珍品,像是极为看重的样子。

    陛下赐婚,天下皆知,人一进来,冯萝也早就知道她就是陛下指婚给五皇子的易暇,只是过去不曾放在心上,一个孤女罢了,根本不会是她的对手,易将军若还在世,易暇还能与她争一争,而现在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结果,淑贵妃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舍不得放是怎么回事?

    “贵妃娘娘真是心地仁厚,体贴关怀。”冯萝插话了进来,她实在不愿意看到贵妃和她这位占着名分的竞争对手再这么亲近下去。打从易暇一进来,贵妃娘娘的态度就让冯萝心中的警惕不断升高。

    淑贵妃似乎也回过神来了,看着冯萝掩饰不住的情绪,眼底滑过一丝笑意。

    论心机,冯萝怎能比得上浸淫后宫二十多年的淑贵妃,后者浅笑指着道,“本宫竟忘了介绍,这位是荣安县主,你可能未曾见过。”

    淑贵妃又拉着萧函的手道,“这是易老将军的女儿易暇,刚出孝。”

    冯萝轻轻颔首,难掩倨傲之色,“早知道今日会见到易姑娘,我就提前准备几样见面礼了。”

    淑贵妃送易暇东西,那是长者赐不敢辞的爱护体贴,冯萝与她同辈,说这样的话显然是暗中贬低她了,意指她居上,易暇居下。

    淑贵妃面上仍是一片笑意,似乎没有察觉到冯萝对易暇的敌意和轻蔑。

    萧函摸着腕间透着温润的白玉镯子,有些猜出了淑贵妃这番作态的用意。后宫里从来不缺擅长演戏的高手,何况还是如今的后宫之主淑贵妃娘娘。

    的珍品,陛下特地赏赐给娘娘的,娘娘素来爱重不已。”

    第182章 古代孤女

    出宫回到郑府的寒枝院后,侍女青络立刻在萧函的耳边道,“小姐,你可千万要防着那位荣安县主。”

    萧函轻笑了一声,右手撑着下颌,“怎么,你看出什么了吗?”

    青络抿着嘴,小脸皱巴巴颇有些紧张的意味,“在殿里的时候,那位荣安县主就会讨好贵妃娘娘,正眼也不看小姐一眼,还拦着小姐与贵妃娘娘亲近,分明就是想和小姐争五皇子妃的位子。”

    好在贵妃娘娘待她家小姐亲切和蔼,依旧如故。

    在青络看来,小姐守孝三年吃了不少苦,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居然来了这么一位拦路虎,一个正值芳龄未出阁的贵女往淑贵妃娘娘那里,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也知道五皇子妃这个位置是香饽饽,所以更得提醒她家小姐要守好了,可别被人抢走了。

    这丫鬟够忠心,也不算太傻,但有些事萧函也得先提醒她一下。

    萧函微敛了一下笑容,淡淡道,“论容貌我不如表妹,论家世我比不过那位荣安县主,便是当不上五皇子妃,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青络闻言就急了,“呸呸呸,小姐你可不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这可是陛下亲旨赐婚,谁能改。”

    “老爷和大公子他们在九泉之下也一定会保佑小姐你的,平平安安一切顺遂,远离小人邪祟。”她双手合掌念叨着,像是怕急了这话吹走了小姐的福气。

    萧函的话说的直白,青络也能听懂,世人讲究门当户对,也免不了有些人嫌贫爱富捧高踩低。

    青络自幼在小姐身边长大,易暇本就是个柔弱讲规矩的性子,侍女也不可能是骄狂不知天高地厚的,尤其是这三年来,易家衰败,易暇作为将军遗孤在郑府寄人篱下,守孝闭门不出。那些人走茶凉世情冷暖,青络也不是没尝过,只是因着这道赐婚,加上对贵妃和五皇子抱有着一些信心罢了。

    要是老爷和小姐的几位兄长还在就好了,哪怕还有一位,也不会任由着小姐被人欺负。

    她家小姐命命怎么这么苦呢,青络忍不住瘪起了嘴。

    看着可怜巴巴的侍女,萧函安慰了她一下,“别多想了,你家小姐我自有主张。”

    梁安帝批过一天的奏折后,晚间就听身边的人说起淑贵妃今日召易姑娘进宫的事。

    想了一会儿才记起这位易老将军的遗孤,当年边关一战,易家男丁都战死沙场,只留下一个小姑娘,无论是为铭记易家多年为国尽忠的功绩,还是安抚旧部军心,向天下人表明朝廷仁爱抚恤遗孤,他便下了这么一道赐婚圣旨,好像后来就在舅家守孝。

    梁安帝整日国家大事都管不过来,哪里还会时时记着一个小姑娘,现在想想有些赧然,毕竟也是未来的老五正妃,还是淑贵妃行事妥帖得体,不忘关怀忠臣遗孤。

    “爱妃有心了。”当晚到重华宫的梁安帝,对淑贵妃此举十分满意道。

    “那孩子臣妾瞧着喜欢呢,只是有些担心她的身子。”淑贵妃浅笑着,眉间又带上一缕忧愁,“臣妾打算改日让太医给她瞧瞧,好调养调养身子。”

    得知淑贵妃将御赐的羊脂白玉镯送给了易家姑娘,梁安帝非但没有半点气恼,还更加觉得她贤良大度,其实想来还有些对不住淑贵妃,易家现在没什么人,更谈不上助益,听贵妃说的那易家姑娘身子还病怏怏的,倒真是叫老五委屈了。淑贵妃没有半点怨怼,还如此体贴关心易家姑娘的身体状况,梁安帝心中难得浮现了一些愧疚。

    可是赐婚的圣旨已下,没有收回来打脸的道理。日后便许老五两个家世出身好的侧妃吧,梁安帝心中暗想道。

    淑贵妃脸上的笑容更加恬静柔顺,只是没能长久,梁安帝只在重华宫用了晚膳,却并未宿在此处,与淑贵妃温柔缱绻了一会便走了。

    “娘娘,陛下今晚是去了许美人那里。”底下的宫人回禀道。

    对着镜子梳妆的淑贵妃,看着自己姿色不复过往,轻轻叹了一声,哪怕再怎么精心保养,毕竟是个近四十的妇人了,比不得那些十七八岁年轻鲜嫩的新进妃嫔了。

    不过没人能越得她的位子,更重要的是她有儿子,还长大成人在前朝有所作为,即便非嫡非长,诸皇子中平庸和出众高低立下,淑贵妃就不信,陛下和朝臣会不懂选。

    她要做的是未来的太后,她的儿子也会成为大梁未来的皇帝。

    想到这个,淑贵妃心底一股炙热,为此她没少为她的儿子扫清障碍并增加筹码,比如南宁侯嫡女荣安县主。

    为淑贵妃卸下钗环的宫人小心翼翼地道,“那娘娘为何今日这般?奴婢瞧着荣安县主走的时候不太高兴,若是荣安县主还有南宁侯府对娘娘起了芥蒂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