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烨然呼吸一沉,视线定定凝在她的脸上。

    睡了一场,她此刻头上髻子已散了一半,头发如乌云般披在肩头上,额前凌乱的发丝随着微风在脸上恣意拂拭。

    初醒来的睡意还在她脸上缭绕,添了几分慵懒,凝脂般白嫩的小脸染了浅浅绯色,白里透红,说不出的好看,带着浅浅困意的杏眸瞳心含着淡淡水雾,氤氲着诱人的光芒。

    偏生她毫无所知,澄澈纯净的小脸还摆出个恶狠狠的模样,又凶又可爱。

    蔺烨然只觉得心和眼都在坠落,往那无尽深渊无止尽地坠落,心甘情愿,乐此不疲。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秦晓霜拢了拢头发,将散乱的发丝用红色发带重新绑起。

    深凝她一眼,蔺烨然撇开视线,淡淡道:“见得多了,每日在铜镜中都能看到。”

    卧槽,自恋狂。

    “呵呵,”秦晓霜冷笑几声,“真是好好笑呢,墨星,你看我牙都酸倒了一片了。”

    墨星两个大鼻孔喷了一口气,仿佛很不赞同她的说法。

    这破马儿破马儿!跟它的主子一毛一样的可恶,要不是看它长得好看的份上,非扇它一巴掌不可!

    “要不要跟墨星比比脚程?”蔺烨然忽然问。

    小妮子既然已经睡醒,就非得找些事儿陪她玩玩才好,不然到吴苏还要十多天,她这跳脱的性子不闷坏了才怪。

    “既然你轻功举世无双,我骑着墨星使出四成脚力,十里之内决出胜负。”蔺烨然淡淡挑衅下战书。没办法,小妮子就吃这套。

    果然,秦晓霜脸上立现不屑之色,她轻功浮光掠影,比之普通骏马相比毫不逊色,甚至还略胜一筹。

    墨星虽然是一匹好马,可顶多也就是西域汗血宝马的水平,比普通骏马也就两倍的速度罢了。

    四成的脚力跟她比?笑话!

    她跃下马车,身形一晃留下一句,“输了给我一千两银子。”

    语声还在车后回转,她已掠出数丈之遥。

    蔺烨然挑了挑眉,唇边掠过笑痕,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缰绳一动,墨星马蹄翻飞,顷刻间将马车远远地抛在身后。

    留下林子平兄弟俩又是面面相觑。

    此时天边斜阳高挂,夕暄淡洒,在旷野的野草上染了一片金黄,秋风吹拂,如金浪浮漾,美轮美奂。

    林子安注视着夕阳下那两个逐渐变小的身影,长叹一声:“哥,王爷现在不仅会笑,还会开玩笑呢。”

    “谁说不是呢,现在的他跟去南楚之前的他越来越像了,王爷……回来了。”林子平双目隐泛泪光。

    蔺烨然吃了多少苦,他兄弟俩一清二楚。

    “秦姑娘现在就成为我们的王妃该多好啊!”林子安慨然长叹。

    秦姑娘人美心善,与自家王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不过这小姑奶奶机灵古怪,跟京城的贵女们一丁点儿都不像,王爷怕是要吃些苦头了。

    只愿秦姑娘早日知晓王爷心意,两情相悦,让王爷早日美人在抱,补偿补偿他。

    王爷真是太苦了。

    天宽地宽心更宽的秦晓霜可不知道他们这一番心思。

    这一带地形多变,她又这一跑就从空旷平坦的旷野到了崇山峻岭,眼前青山连绵,幽谷密林浓荫蔽日,添了几分神秘感。

    听得身后得得传来的马蹄声,心中一阵讶异。

    蔺烨然说四成脚力,那必然只少不多,没想到墨星竟然速度如此惊人,刚才还在身后百丈余外,现在已经渐渐逼近到六七十丈之远。

    如今已行了九里左右,若是一个不注意,她今日将颜面尽失,输给这只四蹄生风的畜生。

    她提了一气,就欲全力往前。

    却倏地脚步一顿,在空中飘然转了个身,而就这一刹那间,墨星已冲了过来。

    座上之人长臂一伸,口中清喝道:“上来。”

    她就势握住那人的手,轻飘飘如一片羽毛般轻盈地侧落在蔺烨然身前,一只强壮而有力的手立刻绕到她腰际将她牢牢扶稳半抱入怀。

    “前头有人。”秦晓霜急促道。

    她方才竟然在在荒郊野岭之中听到了疑似人声,若是猎户樵夫之声她也不稀奇,可声音极怪,低沉飘渺,像是许多人聚在一处念经一般。

    莫非是有寺庙在这深山老林之中?

    可据林子平说这方圆百里杳无人烟,赤羽军做过的调查不可能不准确。

    那又是什么?

    “易容。”蔺烨然言简意赅道。

    他的反应也说明了他也听到了,并非她幻听。

    也不多说,秦晓霜从袖中取了易容物在脸上极快地抹了几下,将自己扮成个二十来岁的翩翩书生。

    又回头瞟了一眼蔺烨然,迟疑道:“你……要不要也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