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走了出来,宛若从月华中走下的月神,清冷孤傲,却又俊美无俦。

    姜定柔眼神沉了沉:“纪威安!”

    又是这厮!

    她都几乎忘了纪威安还借宿在庄子里,还是个贵客呢。

    纪威安走到了亭中,扫了一眼四周,这才把目光盯在了姜定柔的身上。

    一股迫人的压力扑面而来,姜定柔不由悄悄倒退了一两步。

    前世今生,不管纪威安几岁,这熟悉的压力还是一模一样。

    她冷声:“纪公子刚才说什么,小女没听懂。”

    纪威安深眸微眯:“姜大小姐真的不知吗?”

    姜定柔看到他眼底的嘲弄,心中一惊。

    搞不好纪威安躲在暗处看到这一切。

    姜定柔细细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中,这才放心。

    她起身准备离开:“我没有功夫和纪公子打哑谜。天色已晚,请纪公子回房歇息吧。”

    她刚说完,忽然头顶覆来一大片阴影。

    一块玉佩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等姜定柔看清楚,顿时吃了一惊!

    是她从小到大随身的玉佩!

    这前世被姜依琳摸走的玉佩怎么会在纪威安身上?

    姜定柔急忙伸手去夺,可是玉佩神奇一样消失在纪威安的手中。

    她一个收势不住差点扑到了纪威安的身上。

    姜定柔冷了脸色:“那是我的东西,纪公子请还给我吧。”

    纪威安低眸看着眼前刚刚到自己胸口的姜定柔,似笑非笑:“这玉佩不是姜大小姐送给我的吗?不然怎么会到了我的手中?难不成是从姜大小姐身上摸来的?……”

    姜定柔想起那天的事,气得一口气顶到了胸口。

    如果换在前世,这样的淫贼她能让人砍上十遍脑袋。

    姜定柔忍着气:“纪公子要怎么才肯归还玉佩?”

    这随身玉佩对未出阁的少女很重要,因为上面刻着她的名字还有生辰八字。

    落到了纪威安手中,还不知道他会怎么借题发挥。

    一想起纪威安还提过亲,姜定柔就浑身不好了。

    纪威安手掌一闪,玉佩又端端正正在掌心中。

    他眯着眼看着眼前恼火的姜定柔,像是一个猎人正在玩弄掉入陷阱的猎物。

    这种感觉很不好。

    四目相对,火光四溅。

    终于在一片死寂中,纪威安懒洋洋开了口:“要我还你玉佩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姜定柔忍着怒气:“要什么条件?”

    纪威安微笑,只是这个微笑在这个时候看起来特别邪恶。

    纪威安似笑非笑看着姜定柔脸上神色变幻,忽的,他逼近。

    姜定柔吃了一惊,还没回过神来,她已被纪威安禁锢在臂膀中。

    排山倒海的威压扑面而来,姜定柔竟觉得呼吸为之一窒。

    耳边响起恶魔般的声音。

    “皇后娘娘,微臣要的可是你陪我这一生一世……

    姜定柔强行笑道:“纪公子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纪公子你莫不是喝多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口砰砰直跳,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魔鬼!这人是魔鬼!

    竟然被她猜中了,这魔头也是重生而来。

    那这么说来山庄借宿,帮詹慕白都是他故意的。

    姜定柔脑中乱纷纷的。

    有种明明摆好了一局棋,信心十足,可没想到对手一股脑掀翻了整盘棋……

    突然,蜻蜓点水般的湿润落在她的额上。

    姜定柔在极度错愕中竟然能感觉到心中一丝丝异样的波动。

    纪威安似笑非笑看着她,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月下,他身形潇洒,竟与前世那踏雪而来的魔魅身影重合……

    ……

    纪威安走了,姜定柔在亭子中呆呆出了半天的神。

    春灵春月叫了她好几声才醒悟过来。

    春灵等还以为她是被刚才姜依琳的变故给吓了,赶紧将她扶回了房间。

    姜定柔梳洗完了,躺在床上辗转反复。

    脑海中的混沌忽然开口:“求你了,别叹气了行吗?”

    姜定柔又叹了一口气。

    混沌实在忍不住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姜定柔叹了一口气:“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这不是摆明了我被坑了吗?什么重修这一世,其实你们就是想拿我安抚纪威安。真正重修这一世的,是他。”

    混沌尴尬:“这个……”

    姜定柔只觉得心都是累的。

    还以为自己前世那么苦,今生可以活得自在点,没想到居然自己是陪衬。陪衬的竟是纪威安这个大魔头。

    混沌小心翼翼:“那个……因为破了姜依琳的局……你功德力不少了。”

    姜定柔振作精神:“功德力够多的话,可以怎么样?”

    混沌犹豫了下:“功德力其实就是因果善力。不管什么样的想要修成仙都需要无穷无尽的功德力。做坏事有惩罚,做好事有奖赏。这都是天定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