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怎么回事,先抓起来再说。”

    这一干人马矢口否认抓走了小鲛人,皎烁也就不和他们啰嗦。单枪匹马便与他们动起手来。

    但是皎烁手无寸铁,而对方手里的刀刃锋利,不一会他身上就见血了。皎烁本来身上的伤就未曾痊愈,再多了些口子反而是雪上加霜。

    他不敌众人,靠近岸边索性就一跃入水,而落水的那一刹那,鲜红的鱼尾显露在众人面前。

    “快看,真的是鲛人。”

    “笨蛋,还愣住做什么,拿网子把他捕上来。”

    “收起手上的刀子,世子要留活口。”

    众人一拥而上,更有心急者径直跃入水中追赶鲛人。

    四面八方围绕过来的渔网,叫人看不清水底的情形,等渔网全部捞上来,只有稀碎的水草夹杂其中。

    “真晦气,竟然没抓到。”

    “不急,我等先禀告世子,鲛人在江城附近,逃不远的。”

    远在数里之外的世子收到了加急的密报,看到随信而来的画像抿嘴一笑。

    “果真是他”

    夜幕沉沉,皎烁在冰冷的江水之中游行,追兵不断,他不能到水里久待了。

    京城内,吴王世子的密室之中。世子放下传来的密报,转身又进了密室。

    画像前灯火摇曳,两幅画上的面孔重合,周懿望着那人的面庞,随手解开了束发的冠带。

    瀑布般的青丝垂落,晦暗的灯光之下,映照出周懿清俊的面庞。

    她抬手拂过画像上的轮廓,七年之隔,物是人已非。

    第三十三章

    世子府外,阴沉沉的天盖着大地,从不远处驶来一驾马车。

    外表其貌不扬,但内里大有玄机。

    眼见着马车缓缓停在王府的侧门,从里头下了一个黑压压的人。

    那人全身上下裹着块黑布,严严实实,丝毫不透光。

    “在下有事求见世子。”

    来人向着府中的管家通报名姓,着实把人吓了一跳。

    “不知国师前来,有失远迎。”

    管家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不过这个时辰,世子已经睡下来,国师来的不巧,还是明日再来吧!”

    “劳烦您通报一声,在下的确有急事要禀告世子。”

    管家进退两难,这会儿世子已经歇下了,没人敢去打搅。而这边是权倾朝野的国师,得罪了他日后只能是死路一条。

    他在原地干蹬着腿,猝不及防正好撞见国师黑布下可怖的眼神,吓得险些咬着了自己的舌头。

    “啊这……”

    管家急匆匆地跑了,这国师果然像外界传闻中的一样,怕是会吃小孩。一天三顿,顿顿都是人肉。

    幸好此刻,世子的屋子依稀亮着油灯,估摸着还没睡下。

    “世子,国师有要事求见。”

    周懿刚从密室出来,披散着一头的青丝浑身湿漉漉的。

    她不高兴地回答道:“让他在庭院里候着……”

    也没说见还是不见,只是让对方站在庭院里候着。

    管家揣摩不透自家主子的意图,但还是把原话传给了国师。

    夜幕下的庭院,阴沉沉的寂静无声。

    国师像一座木桩似的站着一动不动,管家见此不敢多管闲事,没敢给他搬个椅子。

    周懿在房里拾掇着自己,重新将头发束好,扣好外裳最上端的扣子,恢复成人前风度翩翩的世子。

    国师深夜来访,意图昭然若揭。

    过了三更,夜里突然下了一场大雨,瓢泼大雨倾盆而泻。站在庭院中的国师被淋得全身湿透,雨水顺着衣尾滑落,溅起的水花噼啪。

    国师被黑布遮掩的面庞毫无表情,死死盯着不远处唯一亮着灯的屋子。

    借着窗前的倒影他依稀可以看到屋内的人影,可望而不可即。

    见过国师真实面目的人不多,外人传言道国师面相可怖,杀人如麻,所以每每以假面具示人。殊不知,在一张假面皮底下,是犹如邻家清俊少年的纯良面庞。

    可惜他一路披荆斩棘走到现在,眼眸中早就浸染了阴沉的异色。

    周懿有意要晾着他,等到雨停了才把人喊进来。

    国师面不改色,浑浊的水滴顺着他的面庞曲曲绕绕淌过,最后落在地上构成一片水渍。他就算是被世子捉弄了,可还是恨不起来,只是淡淡的一笑而过。

    “微臣拜见世子。”

    国师毕恭毕敬地在周懿面前跪下,进门的那股傲气和狠劲散了些。原本埋在心中的念头被默默压下。

    可周懿眼也不抬,只瞅着面前的一盏热茶,不耐烦地答道:“何事?”

    国师:“江城有鲛人的消息,不知世子意下如何?皇上那边,怕是等不及想要长生之药了。”

    周懿暗暗地收紧拳头,“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只不过,我既然能把你捧到今日的地位,也能立即让你声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