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樾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团黑影居然是宿嘉泽,接着面上又带着点恼怒。

    他居然被宿嘉泽给吓到了,慕樾的耳朵悄悄染上了薄红,只可惜在场唯一见证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窗外的月亮还高高地挂在天空,宿嘉泽半夜惊作在床边,害他还以为闹鬼了呢。

    “你怎么回事,大半夜的不睡觉尽折磨人。”慕樾的语气算不上太好,原本因为宿嘉泽生病就没有睡好,结果好不容易睡着大晚上还突然被吓醒。

    他现在都还能感觉到耳边剧烈跳动的心脏,泥人还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是他。

    摸着身旁的床单冰冷一片,慕樾微微垂眸,很明显宿嘉泽早已醒来多时。

    没有得到宿嘉泽的回答,房间内一时之间静谧异常。

    一瞬间慕樾感觉房间静得都能听到他自己的平缓的呼吸声。

    慕樾心中一紧,看着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宿嘉泽。

    尤其是宿嘉泽隐隐耸动的肩膀,让慕樾莫名的感到一股悲伤,宿嘉泽是在哭吗?

    伸出的手停留在半空中,声音就像被卡在喉咙里一般。

    最后,慕樾听到自己干涩沙哑的嗓音以不容许拒绝的口吻道:“抬起头来。”手上使力把缩头乌龟的头抬起来。

    慕樾的手一碰到宿嘉泽,很明显的感觉到宿嘉泽身体一僵,但还是配合着他的动作。

    他动作缓慢的抬起头来,露出他湿润通红的双眼,他乌黑的睫毛上还沾染着泪珠,幽暗深邃的大眼睛里罕见的流露出无助和脆弱之感。

    让人心中对他充满了保护欲,想要把他拥入怀中,想要亲吻他的泪珠。

    他在哭泣。

    猜测得到证实,慕樾心中咯噔一下,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指,轻抬起了宿嘉泽的下颌,凝望着他哭泣的双眼。

    泪水从宿嘉泽的脸上滑过,慕樾只感觉指尖和宿嘉泽的下巴轻触的地方濡湿一片,滚烫的泪水似乎感染了他的指尖,让慕樾一瞬间有着被强烈的灼烧的痛感。

    手指迅速离开,垂落的指尖轻微摩擦,似乎还在发烫。

    心中突然像被针扎一般难受。

    慕樾没有发现他的脸色变得苍白,比之前被宿嘉泽那团黑影吓着的时候,面色还要难看。

    想到刚刚触及到脸颊的冰冷,慕樾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把裹挟在他身上的薄被一把披到宿嘉泽身上,直接以这个姿势把宿嘉泽拥入怀中。

    隔着被子,紧抱着他冰冷的身体,两人彼此之间从未靠的如此之近,彼此的呼吸似乎都交融在了一块。

    宿嘉泽身体一瞬间僵硬,似乎被这个动作有所触动,脑海里一瞬间涌入了什么画面,瞳孔徒然一缩,手指紧紧拥抱着慕樾,手指紧攥着慕樾的衣角,

    突然眼泪掉的比之前还要凶猛,

    “你怎么……可以抱他呢?”他沙哑的声音带着很明显的哭腔,甚至还不自觉提高音量又重复了一遍,“你怎么可以抱他?!”

    慕樾被他突然发声吓了一跳,身体明显一僵,被宿嘉泽猝不及防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但是这不妨碍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一把捂住宿嘉泽未说出口的话语。

    温热的手心贴着宿嘉泽柔软冰凉的嘴唇,慕樾听着门外似乎没有传出什么响动,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慕樾小声在宿嘉泽耳边低语:“别打扰阿姨休息,她为了你可是操碎了心。”

    慕樾漂亮的桃花眼眼角下压,微微蹙眉的看着泪水浸湿他手心的人。

    ——宿嘉泽今天很反常。

    看着宿嘉泽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无声的哭泣,慕樾心中一紧,这样的脆弱无助的宿嘉泽他还是第一次见。

    按压住心中莫名翻涌上来的酸涩,轻轻的用手抹去他的泪痕,慕樾看着放在床头柜上的温度计,想到他的之前发烧身体微微前倾,想要再次帮宿嘉泽测一次体温,却被宿嘉泽一把抓住衣角。

    宿嘉泽的指尖因为用尽全力而微微泛白。

    “别……走。”宿嘉泽的嗓音还带着浓浓的抽泣声,那声音似乎绝望又饱含痛苦。

    “只是帮你拿温度计重新量下体温,乖。”慕樾轻轻的安抚拍打着宿嘉泽的背脊,感受着他全身僵硬的犹如一座大山一般。

    宿嘉泽摇头,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打湿了薄被。

    “我不需要,你别走!”

    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看着惶恐不安的宿嘉泽像是把他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似的,他的眼中还流露出了一丝无助,眼神飘忽的打量着四周,浑身都散发着不安羸弱的感觉。

    慕樾心中升起一丝异样,

    但还是依他所言,坐在床上,轻轻安抚的拍打他的背脊。

    紧紧贴在慕樾身边,双手死死攥着慕樾的手臂,听着慕樾那强有力、安稳的心跳声,宿嘉泽的呼吸才渐渐平稳,然后才语无伦次的诉说着他内心的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