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办?怎么捞上来啊?

    于是沈世子接下来看到她整个人趴在井沿上,身子已经一半进了井里看起来好像要跳井轻生……他吓出一身冷汗,嗷的一声扑过去抱住她的腰将她捞起来。

    连子心更是吓得不轻,以为是谁要偷袭自己呢,喊叫着扑打着,直到看清楚是他,才愣住了,惊讶道:“世子爷?您这是做什么呀?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沈世子急道:“你才要吓死我呢!你有什么想不开非要寻死?为了他吧?你不是早就知道他要娶亲么?你不是早就放弃了么?现在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连子心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不过旋即明白过来,不由又气又好笑:“你才想不开要寻死呢!我是这种人么?世界这么美好,我会了你们这些臭男人去死?我又不是疯了!”

    这下轮到沈世子圈懵了,张大了嘴:“你不是寻死?那你干嘛往井里跳……”

    连子心没好气道:“谁往井里跳了,我的东西掉了,我想捞上来而已!”

    闻言沈世子松了一口气,拍拍心口:“原来如此啊,吓死我了!”又觉得有些丢脸,“那个……我没看清楚,你这动作也太危险了,那个,你什么东西掉了呀?”

    连子心郁闷道:“一块玉佩。”

    “嗨,一块玉佩而已,掉了就掉了吧,爷有的是,你要是喜欢,改天送几块给你玩儿。”

    “知道您财大气粗,不过我不要别的玉佩,这玉佩,对我很重要。”

    “这样啊,那爷就勉为其难,帮你捞一把吧。”

    “您不用勉为其难,还是我自己来吧!”

    连子心白了他一眼,卷起袖子就准备下去。

    沈世子忙拦在她面前,道:“好好好,不是勉为其难,是乐意效劳,乐意效劳行了吗?”说罢一声叹息,撸起袖子,拿绳子绑在腰上,道,“你给爷抓紧点啊,爷可不想溺水而亡。”

    然后拿了一根竹竿,慢慢爬进井里,在井水里捞了许久,才把玉佩给捞了上来。他是顾惜爵的死党,自然能认出这块玉佩是他的,沈世子惊讶道:“他的玉佩怎么在你这里?他给你的?”

    连子心白他一眼:“不是啊!是我偷他的。”

    沈世子是聪明人,怎么能不知道她说的是反话,不过更惊讶了:“你们俩又好啦?你你你……你不是说不愿将就吗?还是说你看他死里逃生你就后悔了?”

    连子心轻轻地擦拭着玉佩,道:“世子爷您这么激动干嘛?难道你不希望我想通?”

    沈世子一愣,道:“我当然希望你能想通,也祝福……你和我兄弟,不过,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他心里竟然有那么一点莫名的失落。

    连子心其实也觉得有那么点没面子,之前说得那么信誓旦旦,搞得自己多骄傲多有骨气似的,到头来还不是输得这么惨?她喃喃道:“我是很没骨气,你尽管笑吧。”

    他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在她身边坐下,道:“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我相信那家伙,他是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流凰郡主,他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由不得他做主。”

    连子心道:“我明白,就算他不娶流凰郡主,还有别的千千万万的郡主千金,反正如何都轮不着我。我没资格要求他为我做什么,而我,也是心甘情愿等他。”

    沈世子头一次觉着,“心甘情愿”这四个字,竟透着一股卑微,但也有藏不住的勇敢。

    他静静陪她坐了一会儿,才笑说:“没关系,要是你等不到他,爷可以将就着娶了你。”

    “拉倒吧,您可千万别将就!”一条毛巾丢在了他的脸上。

    “最毒妇人心啊,爷帮你捞玉佩,你不谢谢爷,还打爷,啧啧。”

    “谢谢啦世子爷,改天请你吃饭。”

    “这还差不多。”

    ……

    三天后,四皇子殿下大婚。

    虽然四皇子殿下已经被封为珏王,但还没有正式加冠,所以婚礼是在华国皇宫中举行的。加之之前已经为大婚准备了一些,所以也就没在改动地方。

    顾惜爵近期在朝堂崭露头角,颇得华延帝器重,女方身份也比较贵重,而且华国刚打了一场大胜仗,正是可以举国欢庆的时候,所以这次的婚礼,办得甚为隆重。

    春回大地,皇城的苍穹辽阔高蓝,太阳苍茫且遥远,似浓墨的山水画,盛世繁华滔天如水,姹紫嫣红的喧嚣淹没了寂静的晨曦,巍峨的城门,高耸的城楼,历经千百年风雨的古老城池,笙鼓齐鸣,红俏华曼,朱锦如赤。喜车和嫁妆浩浩荡荡地从镇国公大宅出发,一路出了京章广场、碧琼天台、朱雀大道、白虎大道、文光门、卿华门、泰安门,这才进了华国皇宫。

    一路上,京城的百姓簇拥,密密麻麻如山海般浩瀚,这里很久没有这般大场面和热闹的喜事了,最近的一次是三皇子殿下娶亲,但也没有这般的排场。于是关于这位皇子殿下为储君的有力争夺者流言渐起,当然,这种时候,这些流言无伤大雅,也都被滔天的喜庆所掩盖了。

    “四皇子殿下天神下凡,守身多年不娶,原来只是为了等待有情人啊。”

    “流凰郡主和四皇子殿下我都见过,真真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一对璧人啊!”

    “镇国公家唯一的外孙女,排场够大的啊,据说嫁妆满满一百二十抬呢。”

    “也是果郡王家唯一的千金,排场当然不一样了!”

    ……

    更多的,人们是在讨论这些事情,不仅在民间,皇宫之中也没少。

    皇子娶亲,更忙碌的是御膳房,司膳司相对比较清闲。

    很多宫女和女官都免不了俗,跑去围观凑热闹去了,连子心当然不可能做到清风细雨不萦怀,她快烦死了,恼死了,但又能怎么样呢?这条路是她自个儿选的啊,自作虐不可活。

    ——他要成亲了,新娘不是她。

    时至今日,她才深刻体会到这句话有多么的虐心。

    什么狗屁的“心甘情愿”啊!不,她是心不甘情也不愿!

    可是她不能吵也不能闹,只能眼不见为净,呆在房间里练字。

    地上已经扔了一堆的纸张,她又将写到一半的揉成一团扔掉,谁说写字可以让人清心寡欲,胡扯!她皱了眉皱头,看着自己越写越难看的毛笔字,叹息一声,还不如去做吃的呢。

    “子娴!银杏!小酸梅!跟我去厨房!”

    她喊了一通,没人回应,才想起了,这几个丫头都跑去围观大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