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谈琳就找上了谈郁。

    他的性格,压根是听不进去说教的。

    先前师英行找他孜孜不倦地聊了几回,最后对他无奈至极,在谈琳这儿,他的态度也差不多,听了,但不做反应。

    谈琳说了许多,见他沉默,又说:“等我有空去联络你男朋友。他怎么会同意你这么任性?你知道你做的事,对他和戈桓寒都不公平。”

    他在校霸凌同学,怎么对师英行不公平了?

    谈郁撩了撩眼皮,奇道:“这跟师英行有什么关系?”

    “你以为别人不会质疑师英行吗?你们有婚约啊。”

    谈琳诧异。

    师中将的婚约对象在外面养了个alpha,如果传开了,别人谴责谈郁之余,也会嘲笑师英行看不住男友。

    谈郁想了下,师英行确实因为他霸凌同学的事,费心了不少回。

    于是他说:“你不必去找师英行。”

    谈琳了然弟弟的脾气。谈郁自幼与父母分开,独自待在外星系,等到回来时已经长成了执拗的性格。

    她叹道,“看来他也管不了你。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你多注意名声。”

    名声虚无缥缈。

    谈郁将这些规劝抛之脑后,回到餐桌。

    谈琛泽殷勤地端来了早餐,不忘打听道:“姐姐突然把你叫走是为什么?”

    “毕业的事。”

    “是么。”

    “你今天在家?”

    他看不出来谈琛泽是信或者不信,无关紧要,倒是好奇这人回首都星之后的安排。

    谈琛泽喝了口奶,挑眉说:“我有别的事,哥,你呢。”

    “我过去师家一趟。”

    刚说完,谈郁的通讯里就浮出师英行的问询。

    ——半小时后副官去接你。

    他想了想,回复:“我自己去,不劳烦副官了。”

    师英行回了个“好”。

    “师英行叫你过去陪他?”谈琛泽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个性,他一不怎么高兴,英气的眉眼里就显出不耐。

    谈郁嗯了声:“差不多吧。”

    他扫了眼饭桌上的第三人,戈桓寒,此时低眉顺目地听着两人对话,一言不发。

    【男主今日份的乖巧jpg】

    【估计是因为昨晚在你姐姐面前社死,他现在都不吭声了。】

    男主每逢这种时候都看起来很好欺负。

    谈郁来了兴致,问他:“你怎么不说话,是因为昨晚的事吗?”

    “……不是,”戈桓寒顿时脊背一僵,飞快地瞄他一眼,又转过去不看他,“我该走了。”

    “随便你。”

    谈郁摆摆手。

    戈桓寒盯着他看了几秒,谈郁今天起来时的睡衣还没换下,黑色绸缎,柔软地贴着这具苍白修长的身体,无端叫他联想起曾经两人的肢体接触……昨晚的梦里,他变成复眼节肢的虫子,将少年压在身下交缠。

    他忍下自己澎湃的欲念,垂眸道:“下次再见。”

    他一走,谈郁就被身旁的金发少年凑近了耳语:“我觉得戈桓寒很眼熟,但我之前肯定没见过他。姐姐也这么说。”

    谈琛泽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也许是我多想了?不是大事。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去接你。”

    谈郁:“不知道。”

    也许三天的假期都得泡在师英行身边。

    事实上,师英行行踪不定。

    他俩刚认识的时候,师英行大约只两周见他一次。

    原本谈郁是计划在他那儿掌握点情报的,但大部分时间根本见不到面,何况师英行谨慎至极,不与他谈任何政治相关的事,他只得作罢,转而利用自己和师英行的关系在其他人身上搜集情报。

    师英行正在处理公务,下属与他汇报谈郁到了。

    早晨时分,师家一片寂静,很快就被清脆鸟鸣声打破。

    “我把秋千带过来了。”

    谈郁说着,将黄鸟放飞在宅子里。

    一团黄鸟从眼前飞过。

    师英行站在楼梯口,越过胡乱飞舞的鸟的影子,看向客厅中央站着的黑发少年。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上下楼梯。

    谈郁走上前,一如往常与他闲聊些无关紧要的事,两人走到书房门口,师英行停下脚步。

    “你到楼上房间,我去处理别的事,等会儿找你。”他对谈郁说。

    谈郁的目光随着飞舞的黄鸟在空中转了几圈,回到男人身上。

    语气依然沉稳,眼神冷静,没有异样。

    他显然是刚从部门返回,上身仍穿着淡色的衬衣,衣着一如既往熨帖工整,与他道歉之后就垂眸往回廊离开。

    谈郁却微妙地察觉了某些不同。

    ……今天的师英行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我怎么没有看出来?】

    谈郁招招手,将秋千召回。

    他思忖着走回楼上,不远处正站着师英行的一位副官,书房门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