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是为了谈郁而来,而不是像其他人那般目的复杂,有的修士本是听闻了修行山的惨剧特地来讨伐井克枫,也是奔着他手中的法器和秘籍而去。

    索树月对这些一概不感兴趣,若是平日里也许会多看一会儿,但他现在只想把谈郁带走藏起来。

    他见剑灵面色如纸,浑身发烫,顿时心下一紧,将对方拥在怀中御剑而去,不顾身后众人哗然。

    谈郁倚在他身上,闭了闭眼睛,又睁开,问道:“弘子金呢?”

    “他在山下。”索树月顿时不满,“你为什么先问他?”

    因为如果弘子金在场,后续的剧情会变得麻烦。

    谈郁这般想着,应了声不做解释,因为困倦而病恹恹地阖上眼,纤细的睫毛合拢收起。

    索树月见眼前少年仿佛是大病一场,也没再问下去,俯下身抱紧了怀中人,他的心跳得极快,方才见到谈郁从阵法中跃出的身影,他顿时收了剑招无心恋战,只想把人带回去,彻底离开秘境。

    为了尽快远离此地,他驱使脚下的剑急速往山下而去,不多久就到了之前与弘子金分别的地段。

    谈郁一睁开眼,远远地就见到一个金发白衣的刀客朝他们而来。

    男人的双手正染着血,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旁人的,白衣下摆也是污浊的血迹。他盯着谈郁的脸,紧锁的眉尖微微松开,说:“该离开秘境了。”

    因为秘境混乱和自相残杀,此时已经毫无秩序可言。

    不止是他们,许多来时兴致勃勃的修士此时也在四处寻找出口。

    谈郁听见他们的议论。

    “井克枫在山上打废了好几个名门剑修……有一个还是他的师兄。”

    “他在修行山上做了恶行,现在又在秘境里犯事……”

    “修行山那件事说不清楚,复仇嘛。但是今天是为什么?说是他夺了一把邪剑,被索家那个少主杀上去抢回去了。”

    “井克枫肯定会抢回去吧,我听说云家的大小姐也想要那把剑……”

    “我怎么听闻是为了一个美人?”

    “那可是邪剑!所有与它结契的剑修,只消用它便剑势大增,但最后都死于非命……”

    “我的邪剑可没有反噬我。”

    索树月搂着谈郁的肩膀与他耳语,声线懒散。

    谈郁正注意着林间的动静,听到这话,回道:“快了。”

    索树月挑眉道:“你真的要反噬我?”

    “你猜。”

    谈郁敷衍搪塞。

    这时远处忽地有几个修士叫嚷起来。

    弘子金的视线正停在谈郁身上,这时回了神,看向那处尖叫的地方,说:“我过去,你们在这里等。”

    说罢,他的身影很快没入到林间。

    谈郁与索树月正待在一处河流的下游附近,空气里弥漫着水汽,河水潺潺。

    谈郁瞥见河边有人的脚印,似乎是刚才的修士也从这里走过,河边的石块上沾了些许血迹。

    四下无人。

    索树月一如往常那般百无聊赖地凑近他,拈了他一缕黑发缠在手上把玩。

    他一贯有几分少年气,与弘子金那种成年男人的沉稳不太一致,更尖锐和外露。

    【虽然你讨厌被抢来抢去,但接下来的剧情多半就是这个样子了。】

    【除了他们提到的男主、云鸿碧之外,反派boss也会出场。】

    谈郁刚想回答,忽地又听见了那种召唤似的声音。

    不成语句,只有些许断断续续的词,像是在播放时卡壳。

    那股声音正在告诉他,把索树月拉入幻境,让对方生不如死。

    谈郁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觉得不太清醒。

    【看起来是因为剧情时间点已经到了,世界意识正在控制你。】

    谈郁厌烦地摁住索树月那只作乱的手,自己则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呼吸近乎交缠。

    索树月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若有所思的面庞,看出来自己的剑灵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他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此时山野嘈杂,耳畔是流水潺潺,偶尔传来几声聒噪叫嚷。

    剑灵打算与他说什么呢。

    少顷。

    “你之前有过误解,其实他们说得对,”谈郁以一种冷静的口吻说道,“邪剑反噬主人是必然的。”

    谈郁说这种话,很符合他一贯的个性。

    第一次见面,剑灵就是一幅沉着而漠然的模样……即便因为受伤而一脸苍白,也热衷在口中说着近乎宣战挑衅的句子。

    索树月既诧异,又隐隐对他这幅尖锐的样子有些心痒。

    他挑了下眉:“所以,你打算反噬我了?”

    “你应该离我远一点。”

    否则再拖下去,他说不准会不会把索树月堕入幻境之中。

    谈郁说着,拔剑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