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对这两个不速来客说:“如果你真的做了那种事,我以后都不会再见你了。”

    井克枫握住他的手慢慢收紧,像是不自觉的反应。他的目光落在谈郁脸上,良久,说:“可我总觉得你会彻底消失。”

    “你的错觉。”

    井克枫重复道:“是错觉吗,可我好像梦过不止一次这种事,你消失了。你知道这种梦都是预兆。”

    他又流露出那种复杂而不安的眼神。

    谈郁望着他许久,一寸寸地将自己的手抽离,答道:“是你多想了。”

    敷衍。

    井克枫这样想着,眼看着谈郁与另一个人并肩回到门内。

    “你和他说了什么?”

    一进门,云鸿碧就叫住谈郁发问。

    事关云鸿碧和山庄,谈郁斟酌片刻,将刚才井克枫的威胁说了一遍。

    云鸿碧颔首,又盯着他看了须臾。

    谈郁不知师从何处,招式灵活而诡异,这倒是让他想起井克枫。

    即便是被人找上门抢夺,谈郁面上没有多少表情,甚至自己出去正面对上井克枫……不要命了似的。

    云鸿碧对他说:“他出了修行山那件事之后,很多人都觉得他有问题。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偶遇。”

    “你也不必担心,万刃山庄不至于被他掀翻。”云鸿碧开了个玩笑,看起来问题并不严重,又低头看了看谈郁沉思的神色,说,“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你。他的目标不是我……是邪剑。”

    他盯着谈郁,对方反而是不甚在意,答道:“他不会把我怎么样。”

    云鸿碧并不苟同。

    谈郁似乎不明白旁人看他的眼神是怎么样的。

    井克枫看着谈郁的时候在幻想和揣摩何事,云鸿碧很清楚。

    谈郁这种性格,冷漠,不情不愿,对他心生爱慕仿佛一场酷刑。

    想把这个人抱在床上,宠爱他,占有他,让他那张嘴除了喘和男人的名字之外说不出来别的话。

    把这个人日夜锁在屋子里,把他弄脏。

    除了自己,谁也见不到。

    云鸿碧的视线缓缓落在谈郁的双手上。

    少年支着下颌,正凝视窗外,他似乎格外钟情于树上那窝雏鸟,手臂抬起,露出袖子下的细白光洁的皮肤,像一截温软的玉。

    云鸿碧将目光挪开,也去看那窝鸟,又说:“你先住在我院子里,他不会轻易罢休。”

    谈郁也预感井克枫会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把邪剑夺走,除此之外,别的修士也将参与。思及此,他对云鸿碧解释了情况,告知他如果留下自己将有很多麻烦。

    “所以?”

    “我不打算留在这里,计划四处看看,先回斛州。”

    谈郁对他说。

    这话语气一如往常平淡,甚至神色也毫无变化。

    “你想离开了,”云鸿碧睨着他的脸,先是应了声,又嘴边冷冷地勾起露出一个笑,走上前轻轻抱住他,在他耳边呢喃似的问,“你到底是在拒绝我,还是不希望给我带来麻烦。”

    “都是。”

    谈郁近距离地望着云鸿碧,对方已经沉下脸了。

    他以为云鸿碧会因此发火。

    “你明日再走吧,我送你回斛州,这总可以吧。”云鸿碧沉默片刻,指腹碰了碰他苍白的脸,垂下眼帘,说,“我知道他们会来抢邪剑的,他们都想要你,可是邪剑只有一把……有些人注定只能看着你。”

    事实上,最后谁也无法拥有邪剑。

    他被销毁了。

    谈郁向他道谢,云鸿碧听罢,在他耳边轻轻说:“你不需要谢我。”

    这个话题无法继续,谈郁推开他,与他说起今后的安排,打算回一趟斛州。

    邪剑的来历,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然而他也许就是这把剑曾经的灵识。

    【可以去故地重游。】

    许久不见的系统这时候发出了声音。

    它的声线不是电子音,而是男人的音色,这经常让谈郁产生错觉,对面不是个系统。

    【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又有几轮争夺邪剑的剧情,然后你就被销毁了。】

    【你被谁销毁了,故事里没有提及。】

    ‘兴许是那些抢邪剑的角色之一痛下杀手。’

    【不是,他们喜欢你到都快发疯了,怎么可能毁掉。】系统轻笑,【肯定是别的缘故让你被销毁了。】

    ‘为什么你不知道?’

    【因为书里没有写出来,那是留白、想象,怎么解释都可以。】

    ‘你也是留白吗。’

    【是的。】

    【我不是那些你看得见的角色……跟他们哪里一样呢,他们不过是一抹随着剧情而凝固停滞的意识罢了。】

    谈郁有些疑惑,这个系统实在古怪。

    维护他,不惩罚他,与之前的系统大相径庭。

    而之前的系统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