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郁也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

    即便触碰到他的身体,也察觉不到任何与旁人的不同之处。

    谈郁看了他一会儿,无法找到答案。

    他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不会很久,不久之后自己就会被销毁于某个人之手,也许是反派。

    索树月说完那句话,也没有再接着往下说,而是将笼子里的黄鸟放了出来,放在剑柄上:“去陪你主人玩吧。”

    说完,他起身穿好了衣服,似乎是要外出,拿上了佩剑。

    “你去哪?”

    谈郁问他。

    “这时候就关心我的去向了。”索树月系上衣带,慢吞吞地转过身,像招惹一只猫似的,伸手去勾谈郁的下颌。

    “没事,最近平州不太平,我去看看,过一会儿再回来。”

    剑灵的脸被他轻轻捏着,不太高兴的模样,皱着眉,一双蓝眼睛垂着眼帘,睫毛纤细,因为病态而像个玻璃做的人偶。在被他推开和惹他生气之前,索树月已经倾身低下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就像他刚才吻剑身一样。

    谈郁的感触与方才变成邪剑时很接近,脸颊被舌尖舔了一下。

    他又不是奶油。

    “出去。”

    谈郁一脸冷淡地将索树月赶走。

    他没有拿剑,只是端坐在床上,垂着眼,目光冷冽。

    索树月被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舌尖顶了下腮,他一直觉得谈郁不像称呼他主人的剑灵,分明地位颠倒,对话和举止都更近似一个很有距离感的主人,那些男人包括索树月自己都是他的附庸而已。

    “……晚点再见。”索树月对他说。

    谈郁目送他离开,身体状态又变回之前的剑身状态,陷入到沉睡时间。

    识海里漂浮着沉沉黑暗,系统的声音与他断断续续对话。

    【剧情快结束了。】

    【没过多久,心血来潮的反派也会上来找你,给男主添堵。】

    ‘嗯。’

    【有人来了。】

    谈郁与系统说到这里,睁开了视线。

    他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处卧房,被摆在桌上,正好能见到窗户,外面已经天黑了,桌上燃着烛火。一只飞蛾和一只黄鸟正在蜡烛边上飞舞。

    啾啾。

    黄鸟又停在几页纸稿上,爪子踩着一个墨字。

    男人的手掠过,将黄鸟移了位置。

    在桌前坐着的不是索树月,而是弘子金。

    谈郁在一旁看了许久,对方正伏案书写一封信件,字样秀气,倒与他本人不太相似。

    谈郁化成人形,坐在桌上,伸手将黄鸟捏在手里。

    弘子金抬眸说:“我以为你又要等好几日才醒。”

    “半天而已,”谈郁问,“索树月不在?”

    “没回来。”

    谈郁记得原著剧情里,井克枫此时正在大闹平州,不料作为地头蛇的弘子金看起来很是镇静,正在屋里写着书信。

    男人将毛笔放下,折好了信纸。

    他回头时,入眼一幕就是剑灵和鸟双双望着窗户,似乎是想出去。

    笼子和鸟雀。

    弘子金静默片刻,与他说:“现在不能出去。”

    谈郁:“因为井克枫?”

    “他是个麻烦。”

    弘子金口吻凉薄。

    配角和主角,结局注定是不同的。

    弘子金将被男主打败,索树月也是,有的人突破心障飞升成仙,有的人一辈子无法圆梦。

    谈郁并没有再追问下去,反倒是弘子金与他解释了一遍:“有两个井克枫都在平州,现在谁都分不清是哪个。”

    如此说来,濮仕依应该也快到了。

    夜深露重,窗外的树梢滴着几点坠落的雨水。黄鸟站在谈郁肩头也往外看,被他摸了下脑袋。弘子金走上前,垂眸看着他的脸,他靠得很近。

    谈郁本以为他是想拿走站在肩膀上的黄鸟,但弘子金只是站在他面前,呼吸交融,男人本是眉目深邃的冷峻模样,敛下眉眼,在昏黄光线下眼神比往日显得柔和得多。

    “别在外面乱走。”

    弘子金这般说着,将他肩头上的黄鸟放进笼子里。

    既像在指代谈郁也像是随口对黄鸟一提。

    谈郁看了他一眼,又变回了剑身。

    也不知道濮仕依是否也在平州。

    弘子金将邪剑摆好位置,自己继续坐下写信。

    谈郁不知道他在为谁写信。

    他再度陷入到昏沉的识海里。

    系统这次似乎发现他在识海里无趣,与他复述一遍接下来的万恶剧情。

    男主剑挑反派,一夜成名。

    【接下来就是你被销毁了。】

    谈郁听得认真。

    再次醒来时,他本以为会出现在弘子金或者索树月的卧房之内,没想到又换了新地方。

    一处昏暗的卧室。

    黑衣的年轻男人推开门,正提着剑走到床前,剑尖滴下了一串血迹,双手也染着刺目血痕。这是井克枫,朝他走来时擦干净了手上的血,手背上有一些伤痕,身上的黑衣也是湿的,显然是不知道谁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