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郁陷入沉思。

    原世界的尾声,师英行和军队深陷边境的干燥寒冷地带,被怪物异族吞噬了。

    这个世界是怎么扭转的。

    师英行也做过双死的梦吗。

    【你这么猜想也没错……如果是上个世界那种情况,两个时空之间彼此部分交叠,衍变为梦境也不出奇,不必在意。】

    他说完,房间里回到静默。

    桌面上的旧式电话机响起,黑色的金属听筒被响铃震得摇晃,男人垂眸将听筒拿起贴在耳畔。对话暂且休止,谈郁百无聊赖倚着椅子打开终端翻信息,不出意料又是尤西良。

    ——你的小鸟在宿舍里吗

    ——它好像你养的一个儿子

    谈郁回了句“嗯”。

    尤西良接着说:

    ——我在beta宿舍楼附近

    谈郁奇道:“你是打算来看秋千?我现在不在宿舍,下次吧。”

    尤西良:

    ——?

    ——不直说你就听不明白

    ——啧

    谈郁:

    ——什么

    【小情侣的情趣之隐晦暗示,意思是看看黄鸟他爸,本质是蠢蠢欲动想到宿舍去坐一坐。】

    系统解释道。

    谈郁诧异,尤西良开始藏藏掖掖说话了,他分明是那种什么都能说出口的直白怪人。

    【因为爱情。(棒读)】

    ‘……’

    他回完尤西良的信息。

    师英行仍在通话,指节抵在下颌,垂眸似乎在思索什么,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话筒片刻又放下了,旧式电话机发出咔哒一声。

    “我以为你想问我边境的危险程度,因为你计划申请到边境。”男人侧觑看向他,轻描淡写,“那种事你不需要知道,现在的情况不至于需要将新军分配到前线。”

    意料之中的回答。

    师英行在帝国时代就一向很低调,无论是荣耀或者血泪,那些战役在他口中永远不会成为宴会和饭后的谈资,偶尔被问起提到也是一笔带过,以至于谈郁一贯在他身边得不到什么信息。

    【师英行的本意是不想你去边境。】

    ‘嗯。’

    【你准备和他理论吗?】

    根据之前的相处经验,与师英行理论是没必要的。

    “我好奇你在战乱时候怎么活下来的,谁都知道那样很难。战乱、反帝国、边境……梦里死了很多人,我没有亲眼目睹边境的战役,是旁人转述我,你在最后的战役里死了。”

    谈郁坐在那把旋转的椅子里,一边思索一边揉了下黄鸟的羽毛。

    接着,这只手就被男人攥住了腕骨。

    “不希望你知道死状,有些事你不知道更好。”师英行的另一只手从桌上拈起根细烟,在他面前点燃了,烟草烧起来的气味弥散开来,驱走了不喜欢烟草的黄鸟。

    他捏着那根烟,沉思似的停顿片刻,垂眼看着他说:“你申请到边境,不是好事,如果我拦着你,又会像以前那样。”

    他年轻的未婚妻为了到前线或者边境服役,而与他不欢而散。

    现在,师英行的考虑也一样,但在忖量是否有更温和的作法改变谈郁选择的结局。

    “师先生也可以别再管这些事。”

    谈郁对他说。

    师英行看着谈郁的脸,心里微微浮起些思绪。

    气氛沉默。

    谈郁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收回来,瞥见秋千啄桌上的钢笔。

    换做是以前,师英行大概又要就分配去向安排与他做思想工作,再不怎么顺利地让步。

    他等着师英行发言。

    良久,桌上的烟盒被取走合上,放回了抽屉里。

    “以后再说。”

    男人说话时,烟雾被风吹得漂浮在空中,他锋利的棱角在日光之下被模糊,浓黑锐意的双目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

    师英行的身影拢在背光的视角里,弥散着指间的朦胧烟雾,片刻之后他掐了烟,说:“你下午没课,先留在这里。”

    谈郁无可无不可,他也好奇现在转了阵营的师英行平日里在做何事,上级给他的任务很笼统,涉及工作的情报上级比他更清楚,那么他们想了解的是师英行私下在做什么。

    他刚说完,房门被从外面叩响了,副官在外面提醒了一句:“中将,会议时间到了。”

    师英行瞥了眼腕表,回眸嘱咐屋子里的另一个人:“在家里等我。”

    他的视野里,谈郁坐在那把软椅里,肩上停着一只梳理羽毛的黄鸟,闻言撩起眼看向他,说:“去忙吧。”

    【你们现在相处还挺和谐。】

    ‘有吗。’谈郁在疑惑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我还没有回去?’

    【根据以往的经验,就像打游戏一样,你还未触发到某个剧情点。】

    ‘寇呈轩比我清楚为什么。’

    【你这话听起来像是要找他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