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秦。”

    “哦。”顾寒泠继续道,“你说说你能干嘛?”

    “装死人。”

    “我当然知道棺材能装死人。”顾寒泠嘴角一抽,“你这口棺材还有什么功能?”

    周秦直接把棺材的能力传送进对方的意识中。

    进了棺材生死便不受自己控制了,要看使用者存没存杀心,死或生一念之间罢了。

    “有点东西。”顾寒泠饶有兴味地道。

    周秦毫不谦虚地接受这句夸赞,端丽的脸浮现起几分笑意。

    顾寒泠看在了眼里,眸底虚虚实实的情绪让人分辨不清真意。

    周秦跟着顾寒泠暂时远离了乱葬岗,落脚在一处漏风的瓦片房里。

    赶上的天气不算好,就像两人身上笼罩的浓浓晦气,下起了滂沱大雨,漏风又漏雨,令人糟心。

    周秦蹲着身子,看着屋檐下挂着的一只青铜铃铛,风吹雨打里叮铃铃响得清越。

    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汇聚起一滩滩水洼,豆大的雨珠打到水面,溅起好大的水花。

    他的主人坐落于屋子中间,正摆弄着一个诡异阵法。

    鲜红的线艳得发紫,稍分心神就会被吸了神魂一般。

    那是个邪阵。

    “阿泠,你在做什么啊?”

    “报恩。”

    “报恩?”

    “我借以此身重生,就要还他因果。”

    “哦。”

    顾寒泠抬眸扫他一眼,顿了顿:“过来。”

    周秦茫然地上前:“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方才叫我什么?”顾寒泠低下声线,话中莫名多出分蛊惑的意味。

    “……阿、阿泠……”周秦缩了缩脖子,眨着漂亮的眼睛,“不行吗?”

    “你是我的器灵。”顾寒泠暗下双眸,“为何如此畏惧我?”

    周秦不禁委屈:“你、你不……喜欢我。”

    顾寒泠看着他,直到面前的男子不自在地扭动了身体,乌黑的墨发垂落盖住了那张好看的脸,隐现的耳尖泛起了红。

    沉默了半响。

    “我要进鄂城,你是进入黑棺里还是与我一起?”

    周秦小声表达自己的意愿:“我不想进黑棺里。”

    “你长得太美,容易招苍蝇。”顾寒泠迎上美人的盈盈秋水眸,“得遮住。”

    鄂城四面环山,稳稳地坐落于山中凹陷的地方,冬冷夏热物种丰富,百姓的日子皆富足。

    鄂城几百米外就是一条长江大河,以至于沿路建起了林立的商铺酒楼等。

    周秦戴着冪离走在繁华街道上,他透过轻薄的皂纱偷看身边仍穿得破烂的人,对方完全不在意周围嫌弃的目光,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的贫窭。

    灰白粗糙的手忽然牵过他的手,他露出的肌肤细腻白皙,实在与旁边乞丐般的男子不搭。

    而若不是周秦身高与男子相仿,怕是要被误会为是位娇生惯养的闺阁小姐。

    他被拉着进了一家人满为患的酒楼。

    到了酒楼客堂,顾寒泠就松了手,抱着一把裹着脏布帛的长剑,绕着步子走向柜台。

    堂内的伙计早就盯上了他,见他的模样不像是来吃饭的,担心会惹事,已经渐渐靠近。

    不得不说,这酒楼的人没有一开始就上来驱赶,素质不错。

    掌柜的摆着和善的笑脸,看着这乞丐上前,心想着给人一顿饭打发得了。

    “老板,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儿。”顾寒泠咧开一嘴白牙。

    掌柜脸色有些僵,嫌弃地偏了头:“我不知道啥事,新来的,你要是想要饭,我给你几个铜板,还请你不要打扰我做生意。”

    “……你们这有什么招牌菜?”

    “呵呵。”掌柜不阴不阳地笑了两声,“不识好歹我可就赶人了。”

    “你觉得我吃不起?”顾寒泠皱眉。

    掌柜抠索出几个钱,摆明不想听人废话:“三个铜板好好拿着。”

    后边的周秦瞧着有些担心,他因为是和乞丐模样的顾寒泠一起的,便就没伙计上前招呼他。

    穿得虽然不破,就是特别老旧,根本不会是能有闲钱吃得起酒楼菜的人。

    他的肩膀被猛地撞了下,弄得他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他一看,是个八尺大汉,留着浓密虬须,气势汹汹地越过他,没有半点道歉的意思,直直地走向纠缠在柜台的顾寒泠。

    粗黑的大手一把抓到顾寒泠瘦弱的小身板上,竟是把人举了起来,准备往地上砸。

    然而一只脚踢到大汉腹部,莹白如玉的手接住了穿着破烂的人。

    “妈的,哪来的死乞丐,竟敢在酒楼闹事!”大汉被刚才的脚力逼得退了好几步,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地骂道,“我看城外的乞丐都该记住你们了吧,还有两个穿裤衩讨饭的。”

    大汉大声嘲笑羞辱着他们,周围都是看好戏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