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犹豫要不要教训一下秦白这些人,他怎么说也是承袭了一个爵位的,对比起秦白的七品芝麻官,秦白见了他应该主动过来见礼才对。

    还有那几个跟在他身边的书生,都不过是一介白身,他记得有几个连进士都不是,倒是敢对着他指指点点起来了。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

    “墨大人!你怎么还在这里?太上皇听说那酒楼经营得力,要赏赐大人,这会儿在酒楼里候着呢!”

    墨慕文诧异地转过头,看见来人,他惊讶了一下。

    原来这个一直默默跟在太上皇身边的侍卫,说话还能这么大声啊?

    他才惊讶了一秒钟,才立即反应过来,急促道。

    “太上皇可是久等了?我这就立马过去。”

    他匆忙提步,却还听见那侍卫边走边扔了一句。

    “墨大人不急,这次酒楼经营得力,听说好些酒楼的客人都比不上咱们,太上皇那里龙颜大悦。对了,今日国子监休沐来了不少学子,都称赞酒楼里十分雅致他们很是喜欢呢……”

    墨慕文和侍卫渐渐走远,留在原地的秦白脸青了又紫紫了又白。

    其他几个跟在他身边的书生们也沉默了。

    那个方姓书生脑子一混,脱口而出,“那些人个个推脱不来秦兄的酒楼,原来竟是去了别人的酒楼,这可太不讲义气了!”

    秦白的脸更加白了。

    他面露几分难色,转身看了一眼身边几人语气虚弱。

    “我今日忽然身子有几分不适,品茶一事还是等下一次吧。不过我那酒楼其实格局还算不错,几位若是得空,去坐坐也算是给我一个面子。”

    几个书生连忙说自然自然。

    秦白见状,微微点了点头,一甩袖转身闷头就走。

    见他走得远了,其中一个书生小声说道。

    “其实,我本是想在秦兄这边喝一杯酒水告罪,便去周兄那边的。如今竟然如此,我便直接过去了,不知道你们……”

    剩余几人面面相觑,都露出一个你也是一样的表情。

    “既然这样,那便一起过去吧。”

    只有那方姓书生面露难堪,他指着几人,气得手指直哆嗦。

    “我们既已经答应秦兄去他那酒楼,你们又怎么能出尔反尔去他的敌对头那!你们真的是、真的是无耻!哼!”

    他说着,一甩袖,一个人掉头就走。

    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人问。

    “周兄邀请他了吗?”

    “似乎没有。”

    “那边的方向,似乎也不是秦兄酒楼的方向吧?”

    “酒楼是在另一边。”

    “那他凭什么说什么?”

    “算了算了,我们赶紧走吧,听说周兄在二楼的包间订了位置,虽然没有南先生的孤本,却也有其他大家的真迹,如果能去一观,那就值了。”

    “走走走,快去快去。”

    另一头,墨慕文正往酒楼那边赶过去,刚走没几步,和迎面而来的原濯撞了个正着。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说道。

    “不是说太上皇在酒楼等我?”

    身后的暗卫:……

    他默默躲在阴影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倒是原濯一听就气笑了。

    他用脚踢了一下这怂怂,又蠢又怂。

    “朕不这么让他说,你是不是就要任由那些人当着你的面说你的坏话了?平日里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别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也不懂得顶回去。”

    要不是他正好在附近,还指不定这怂怂被怎么说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用脚又踢了这人几脚。

    怎么这人还能越活越回去的?真的是,没他看着还真就不行了。

    被连续踢了两脚,墨慕文不仅不生气,反而还露出一丝傻笑。

    太上皇刚才是让侍卫为他出头吗?

    是因为关心他吗?

    他哪里还想得起来要辩解一下自己其实已经准备出手了?

    满脑子都想的是太上皇关心他!太上皇特意出手为他解围!

    见他还在完全不生气,甚至还在傻笑,原濯默默又踩了他一脚。

    这次墨慕文总算有反应了,他委屈巴巴地看了原濯一眼。

    为什么踩他?

    原濯气笑了,“现在知道有反应了,朕还以为你是个呆木头,任人揉捏都不会生气的呢。他们那么对你,你就真的不生气?还傻乐?”

    墨慕文下意识脱口而出。

    “生气,可是比不过太上皇为我出头让我更高兴!”

    他话音刚落,脸上刷地一下,白了。

    冷汗津津地从他额头上流下,他的眼神也开始恐慌了起来。

    原濯明知道他是因为地位和身份的差别才会这样,但还是莫名觉得这怂怂当真是让人生气。

    就这么怂,以后敢不敢泡他啊话说?

    原濯开始原地思考了一秒钟,然后忽然露出一个邪肆的笑容来。

    哎呀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到时候岂不是,要强迫♂一波了?

    这么一想,似乎也很有味道呢。

    墨慕文忽然浑身一颤,他莫名感觉到了一阵恶寒。

    再仔细感受,又好像没了?

    难道是他的错觉?

    秦白越想越气,尤其是他翻开新送过来的账本,看着上面的赤字,他气得火都要从喉咙里冒出来了。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墨慕文就那么的幸运?

    明明他才是状元!墨慕文不过是区区一个探花罢了!

    凭什么墨慕文就能得到太上皇的看重!而他还要和那些老古董们慢慢打交道,熬着他们的白眼,一日复一日看不到哪一日才能熬得出头,

    可恶!

    他猛地一挥手,将账册和桌面上所有东西一扫而落。

    这样下去不行,秦白阴沉着脸。

    如果再这样下去,他只会成为那些人的笑话!

    绝对不行!他要做人上人!他苦读寒窗十年,可不是为了区区一个状元!

    脸色暗沉,秦白心念飞速转动起来。

    墨慕文不就是靠着太上皇才起来的吗?

    有太上皇给他撑腰,他墨慕文才有了一个地位。

    既然如此……

    秦白瞥了一眼地上,里面摔破的一个笔洗十分的熟悉。

    他蹲下来,随手捡了起来。

    忽然,他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

    墨慕文不是仗着自己背后是太上皇吗?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不继续借助皇上的助力呢?

    秦白沉思了一下,把玩着这个破了的笔洗,任凭那破了的笔洗扎破了他的食指,流出了几滴血来。

    他之前曾经听过那些老古板们的一句戏言,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当真。

    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皇上对他的情意应该是真的。

    也是时候,好好和皇上叙叙旧了。

    秦白想着,看了一眼破烂的笔洗,脸上浮现一抹得意的笑容。

    寝宫。

    好不容易批完了折子,皇帝兴冲冲回到寝宫第一件事,就是让他的暗卫把账本拿过来。

    暗卫立即从横梁上飞了下来,恭敬把账本递上。

    皇帝刚要翻开,忽然目光一顿。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眼前人,有点不太确定。

    “你好像,是父皇那里的暗卫吧?”

    他竟然认得我?

    眉毛微微一动,暗卫很快开口。

    “是。”

    “朕的暗卫呢?你怎么不在父皇那边守着?”

    皇帝随口一问,随手翻开账册,看着上面的数字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