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大家跟我念啊,知神牛逼!”

    “知神牛逼!”

    周知被这一喊冷静不少,他厌恶地将周瑞成扔到一边,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感受到一丝水似的凉意。

    仿佛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小学的时候,周知第一次见周瑞成,周瑞成也说了这样一番话,周知年纪小气不过,就把人打进了医院。

    具体细节已经不记得了,周瑞成和他爸妈是什么反应也不记得了。

    但他记得曾美萍是个什么反应。

    一向脾气火爆的曾美萍没有责备他,什么也没说。

    她到处求人,好说歹说,才没让周知被劝退。

    恍惚间回神,他已经走到校门口了。

    博文中学门口聚集着一帮人,打扮奇异,一看就是和平街那群人的风格。

    接着一条巨大的横幅映入眼帘,差点闪瞎周知的眼睛。

    红底黄字,加粗宋体:知神牛逼!

    为首的黄智丰一看到周知,立马热情地朝他挥手:“知神这里这里!!”

    果然又是黄智丰这个睿智的手笔。

    周知对那浮夸的横幅十分无语,想装作不认识他,体面地离开这里。

    “别走呀知神,”黄智丰让另一个人抓着横幅边角,忙急忙慌地走上前来,“听说你来这里比赛,我专门带人来给你加油助威,怎么样,是不是很拉风!”

    “我还专门为你去离学校最近的关帝庙拜了拜!虽然吧我也不懂,但我相信心诚则灵……”

    “你是真的不懂,”周知残忍地打断他,嘲讽道,“我考作文,你拜武圣?”

    可能是以毒攻毒,周知自嘲地想,在傻逼二号黄智丰的映衬下,刚刚遇见傻逼一号周瑞成也没那么让人难受了。

    “心诚则灵,”黄智丰有些尴尬地嘿嘿笑,“心诚则灵嘛。”

    “对了知神,”他迅速转移话题,“我说过我要带兄弟们来见你的。”

    “您看啊,这位是我最好的兄弟二狗,这是狗蛋,这是旺财……”

    “能说名字吗?”周知其实不是很懂这些人,行走江湖非得整个艺名,强行营造出一种城乡结合的神秘感。

    关键问题是,他不想认识一堆名字像狗的朋友。

    黄智丰从善如流,像念菜谱似的流畅报出一串名字:“这是帅不外露李华乐,这是洋而不富耿亚南……”

    周知:“……”

    算了,还是用城乡结合名吧。

    神他妈帅不外露洋而不富,谁记得住。

    黄智丰显然跟这些人打过招呼,他们十分熟练地喊:“知神!”

    “行了,”周知摆摆手,“没事就回去——”

    他话还没说完,黄智丰突然把自己那张脸怼到周知面前。

    “干什么!”

    周知稍稍往后倒退一步。

    黄智丰指指自己的脸,“啊知神你仔细看,有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

    周知伸手想拨开他的脸,“谁他妈有空跟你找不同——你这脸怎么了。”

    “哎哎你别碰,痛。”黄智丰目的达到,苦着脸给他解释,“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我就像平常一样顶着这张永远帅气的脸走在路上,结果碰上一孙子敲诈勒索收保护费,那我肯定不给啊,然后我跟他打了一架,惜败。”

    其他人都不忍心拆穿他,这脸上的伤看上去可不像“惜败”这么简单。

    “是挺惨的。”周知评价道。

    “何止是惨!”黄智丰极力渲染自己的悲惨遭遇,“他还让我明天去和平街给他钱,不然见我一次揍一次。”

    此等言论就相当嚣张了。

    “这谁啊。”

    “混社会的,名字好像叫赖伟彬?听人说以前是干讨债的,”黄智丰摸摸自己的脸,差点疼出眼泪,“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现在有点信了……”

    这个人周知太有印象了,上一世周知也跟他打了一架,理由已不可考,但有一点他记得很清楚。

    和平街的差生们谈不上君子,但也大多不算小人,说是单挑就不会带人群殴。而这个赖伟彬却是个真小人,表面上要跟人公平竞争,暗地里偷藏小刀,出其不意地使出来,上一世的周知也险些着了道。

    伤疤在手臂,为了不让曾美萍发现,周知在大夏天穿了好几个星期的长袖,还被晏狗笑了好久。

    周知看着黄智丰脸上那块青紫,皱眉道:“我跟你很熟?”

    黄智丰脸皮奇厚:“熟透了,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你想想,那天下午,为了给你挑合适的住处,我立马放下游戏,”战绩2胜101负的黄智丰沉痛地看向远方,睁眼说瞎话,“最后错失团战,无奈惨败于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