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轮回世界有sola制定的规则,神侍者无法离开,造成上个时空那样遍及宇宙的灾难,他就没有阻止,正好观察一下神侍者和神力的融合情况,找出应对之策。

    十夜兑换了虫之歌,sola有点意外。初代楚轩已经成为量子化生命,无法直接干涉两个宇宙,所以他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个问题,这种情况既不违反他的程序也不危及十夜的性命,只好静观其变。

    恶魔队的复制体郑吒更早兑换黑暗之刃,成为萨瑞的神侍者。和中州队的第一次团战中,十夜不敌复制体郑吒,包括楚轩在内的其他队员被杀。

    十夜复活了伙伴们,进一步加深了和芙娅的融合,终于有一天,意识完全被虫之歌吞噬,前往芙娅所在的神之界元。sola对此更加惊奇,为二代楚轩提供讯息,帮助他追寻恋人。

    灭之刻的到来让sola确定了一个推测,他脑中的拼图完善:「阿克夏纪录」使宇宙真正成为了宿命宇宙,和上个时空的毁灭时间相同。即使有微小的变量,也不会更改整体的趋势,尤其是最后的「灭之刻」。

    可是在一次大爆炸后,他再次目睹精神宇宙的诞生。

    楚轩还没有放弃吗?

    宇宙只会一遍遍重复,而无法改变,就算一代代楚轩和斐十夜邂逅、相爱,他们的时间也是世界陪葬的开始。

    sola心下冰冷,无法理解创造主的心思,还是,那个人很早以前就疯掉了?

    这就是答案,只要那个人不死,宇宙永远没有再生的希望。

    他只能看着历史重复,越来越靠近那个宿命的时刻。有一种陌生的情绪,很久以后,sola才知道,这种情绪叫做厌倦。

    突然,一个第三时空微小的变量吸引了他。

    他认识黑暗音乐之父拉耶尔,那个宏意识体受到初代楚轩的意识影响,变得空洞而厌世,一心一意发明了一件灭世兵器[诛阿比斯],最后还自杀了。而在精神宇宙后期,还有一位宏意识体主宰被楚轩的情绪左右,性情变得接近他,塑造了弦论都市,一生都孜孜不倦地研究与宇宙相关的学问。

    本来sola对他不留意,既然主宰如此正常,就代表楚轩又振作起来,继续他疯狂的宇宙再造计划,要见到他的恋人。但是主宰创造了一个孩子,这个生命是之前的宇宙没有的。

    修曼。

    那是个精神体的生命,最初,是一束光,像描绘世界的初生,洁白,纯净,灵性而崇高,温暖而贴近,那是与万物同在的光芒。

    主宰犹豫着传递出一缕意识,sola知道他的感受,这个困惑的人从出生就受到楚轩的精神主导,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如此异常,他想要得到救赎。

    心音的节律回应了过来,像是没有音律的绿宝石的光辉,优美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还不会说话。

    意识的彼岸,两个关注着这个小生命的存在都啼笑皆非。主宰像所有的生手父亲一样,手忙脚乱地试图送出语言的讯息。但那个灵魂已经变幻出了色彩,透露着暖意的橘黄色,可以驱走整个冬天的冰雪。

    他显然记住了主宰刚刚求助的思波,本能地予以了回应。

    sola不可思议地注视这一幕,修曼自己不过是个刚出生的孩子而已,那种灵魂的底色,就像他记忆里,那片最美的星辰,夜空的星星毫不吝啬把光芒倾注在他人身上,为观星者祈祷。

    更多的信息在心律中传递,精神宇宙的生命能通过思维波快速地获得知识,得到智慧的增长。sola有点担心,他知道这种聪明未必是什么好事,这个宿命宇宙就有个最糟糕的例子。

    那个灵魂专注地倾听,像孤独者的行迹印入一个纯白的灵魂,留下无比简单的寓意,却蕴涵着让人难以置信的宏大情感。sola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那是一个神圣的意识的觉醒,仿佛一个古老的文明以神秘的方式苏醒过来,显示出前所未有的深刻含义,宛如朝圣的歌声。

    他说:我……我们?

    生物兵器听到自己的细胞停止活动,这句话的内容像宿命宇宙的乌云都瞬间撕毁,笼下一道纯粹温柔的光,无尽的岁月融解了蒙昧的霜冻,世界展现出纷呈又丰富的面貌,比星光更迷人,比沉睡更宁静,生命都在最初的意义中升华。

    我,我们,我和我们。

    主宰开心地回应,用古老的精神世界的语言,介绍自己的身份。

    父亲。

    父亲!意识生命唱响第一个语言,找到了世界与人,自我与他人之间的温暖联系——他早已意会,想要伸手握住,却表达不出来的至美旋律。

    sola不觉微笑,忽然很羡慕。

    之后,sola情不自禁地关注修曼和他的家人。主宰的行为让他不安,他还是摆脱不了初代楚轩的控制,相继创造了亚当和楚灏两个高智商的后代,协助他完成宇宙的知识重塑。

    只有修曼,只有修曼不同。

    sola从自己对这个生命的特别在意,意识到他对宿命宇宙的不满。但是此时,还只是“不满”而已。

    修曼喜欢亚当,主宰和那对纯洁的兄弟都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情,sola却一目了然。不过这么呆目的状态发展下去,估计他们一辈子也不会滚床单。宏意识体本来就没有人类那么多杂七杂八的欲望。

    但是亚当是不完整的人体,会比修曼提早走到生命的尽头。sola暗自恼恨,而且他已经预见到,随着主宰精神的衰弱,弦论都市迟早会完结,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这时,主宰却做出了让sola惊讶的决定,从而知道,主宰当初创造修曼的初衷何在。

    真的吗?

    修曼会是个变量?

    比起主宰冀望的不确定的未来,sola更加深刻地记得,修曼诞生时,那个神圣而温暖的意识,那是个让人想要“希望”的生命,一种祈祷的心情。

    所以他知道主宰想明白真相的愿望不会实现,还是将修曼的种子胶囊纳入使徒的初细胞。当修曼苏醒,他会伤心父亲的死,可是sola知道,主宰送修曼去未来,真正的心愿,是让他活下去。

    当sola做出这个决定,有一股隐约的不安。使徒躯体是初代楚轩的最高杰作,应用线粒体基因缔结全宇宙生态的能量链,塑造出能够进化到基因锁顶端的强大生命。sola只是用它来容纳修曼的灵魂,毕竟那个构想,如今已经没有用了。

    线粒体基因的终端是sola自身,他编写完善的基因程序,筛选适当的生命传播线粒体结构,直到成果的最终孕育。从这个意义,修曼是他的“孩子”。

    生物兵器分辨不出那一刻的思想意识,好像构成他存在的每一个杰诺瓦细胞都失去了原初的秩序,因为奇怪的情绪而变化。

    可是,修曼不会有感觉,这只是他单方面的保护。

    被冻结在种子胶囊中的灵魂没有意识,有一天,在世界源点,sola却听到了微弱的“声音”——

    我在哪里?

    如果有人类的表达能力,生物兵器那一刹那的反应,一定是张开唇,无所适从的样子。

    修曼?

    纯粹的喜悦传达过来,就像很久以前,那个初生的小生命意识到“我”和“我们”,为世界中有着自己以外的他人而欣喜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