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猫也没觉得把人弄进沈白幸的房间有什么不对,反正有它看着。狮子猫两只异瞳看着单渊流血泛白的伤口,跑到沈白幸床前喵喵叫几声,沈白幸没有反应,狮子猫又跑回来。

    它灵巧的爪子翻箱倒柜起来,最后摸到一瓶治伤的灵药,用猫嘴扯掉瓶塞,踩在单渊身上撒药。

    白色的药粉甫一接触到伤口,被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单渊身体,而那些恐怖的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狮子猫把瓶子一丢,趴在它毛茸茸的窝里沉沉睡过去。

    半夜,雨势小了,房间里面落针可闻。

    一声声的喘息渐渐清晰起来,单渊睡梦中觉得有一团火在烧自己,烧得他口干舌燥气血翻滚。单渊霍地一下睁开眸子,经历战火淬过的晶亮双瞳,此刻混沌不堪。他热的扯掉身上碍眼的衣物,恍惚闻到一股好闻的药香。

    他直觉靠近那药香会有降火的功效,摇摇晃晃的往床榻方向而去。

    拂开纱帘撩起床幔,绣工精巧的被褥鼓了一团,沈白幸整个人安心的躺在床上。他睡得熟,一头青丝铺在榻上,衬着那张脸俊美无俦。

    单渊掀开被子钻进去,一股冷气窜进来,沈白幸冷得朝温暖的地方缩。这一缩就缩进了单渊怀里,后者赤急火眼的把人抱住,触手满是少年人特有的柔软身骨,单渊腹下那团火更旺了。

    作者有话说:

    师尊准则第一条,爬床的徒弟要断腿!

    第2章 单渊挨揍

    耳鬓厮磨间,单渊发出舒服的声音。沈白幸模糊间以为自己抱着狮子猫,那猫非常温暖火热,贴着他的耳畔脖子蹭动。只是摸着摸着,沈白幸那不知丢到哪里去的警惕心突然冒出来。

    面颊都被蹭红的客栈老板,猛然睁眼,刚睡过觉的眼眸还含着水意。在触及到单渊那张英俊刚毅的面庞时,沈白幸愣了一下,紧接着危险的眯起眼睛,抬脚一踹!

    还在享受美人恩的单渊被这看似不轻不重的一脚,踹出床榻,撞飞案几,连滚几个圈摔在狮子猫睡觉的地方。

    狮子猫被吓醒,猫眼看着这幅场面出神,它望着沈白幸衣衫不整面有怒气的坐起身,单渊赤裸全身满面潮红,突然悟了。

    “勇士,”狮子猫夸赞道:“小白我都没睡到过,你个凡人居然染指了?!”

    这话简直火上浇油,沈白幸右手当即朝着虚空一抓,指掌中盈满灵力,衣袖发丝无风自动,那冰冷的目光看着单渊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眼瞅着沈白幸就要将单渊大卸八块,狮子猫赶紧阻止:“小白!你可不能乱用灵力杀人。”

    “为何?”

    “伤身体。”狮子猫如是道。

    于是乎,沈白幸捡起单渊的破焱剑,剑指地面,行至单渊身边,抬手将剑架在单渊脖子上。

    狮子猫用身体撞开剑身,依旧挡在单渊前面,“看人家帮你赚了一千两银子一个铜板也没要的份上,下手轻点。”

    “何为轻?”

    狮子猫思忖一番,说:“不死人。”

    单渊被一脚踢得浑身都痛,他奋力睁眼,看见一个美人,美人即使衣衫不整面容森冷,也挡不住半分美貌。单渊知道自己中了狐妖的毒,此毒可引人生欲,意识不明间唐突了美人。

    他发自肺腑道:“是在下的错,在下愿承担一切后果。”

    沈白幸执剑的手一顿。

    “在下修行不济,着了狐妖的道,如今能死在姑娘的剑下,权当赔了姑娘一番清誉。”

    沈白幸握剑的手蠢蠢欲动。

    狮子猫大骇,完了完了,这不长眼的蠢笨傻大个居然喊小白“姑娘”。它当即气得一屁股坐在单渊嘴上,一尾巴将人抽晕过去,大脸对着沈白幸,道:“咱不气,气坏了身子这傻大个赔不起,待会就绑了扔出去。”

    “如此甚好,”沈白幸将剑丢地上,重新朝着床榻离去。

    狮子猫松口气,又踩醒店伙计把单渊抬出去。

    翌日清晨,沈白幸捂在被窝中不肯起身。寻常修士一旦筑基便可辟谷,他们也不需要睡觉,每夜打坐吸纳天敌灵气便可抵消睡眠。可沈白幸不同,他就像一个普通人一般,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嗜睡。

    雨后的清晨阳光恰好,狮子猫一扭一扭的跨进屋,喵喵喵的把沈白幸唤醒。

    “何事?”

    “你忘了?”狮子猫若是一张人脸,此时肯定满脸惊诧,“前儿个李夫人差管家过来寻你,说要你今日去府上一趟。”

    沈白幸经提醒才记起,他从衣箱里翻出一件月牙白的长衫,将头发用发带随意一扎便要出门。狮子猫叹气一声,认命的爬上长桌,叼着幕篱扔给沈白幸。

    沈白幸接住戴在头上。

    单渊今日早晨便离开了,本想当面给沈白幸道歉的,但是狮子猫说沈白幸看见他那张脸说不定会怒火重燃一刀劈了他,单渊才策马朝着玄都奔离。

    李府过来迎接的马车停在客栈门口,沈白幸抱着狮子猫上去。马车颠簸中,沈白幸又开始睡觉,狮子猫也在一旁打盹。

    李夫人找沈白幸是觉得府里最近闹鬼,要他过来看看。在外人眼中,沈白幸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客栈老板,算命驱鬼也算一门手艺。沈白幸原本是不接驱鬼活的,但是狮子猫说此行钱多,请人的往往非富即贵,出手阔绰,沈白幸便答应了。

    算命驱邪对于沈白幸来说信手拈来,他客栈也不赚钱,索性靠这门技艺来钱。

    李府在玄都城里,沈白幸睡了一个时辰才到地,他又花了半个时辰解决李夫人的请求,满意的拿着一袋金叶子离开。

    玄都作为苍玄国的都城,热闹非凡。长街上摆摊的、杂耍的、开店铺的连绵不断,沈白幸遮了面貌也不引人注目。

    狮子猫在普通人面前几乎不说话,完全充当着宠物猫的角色。玄都被分为东南西北四个集市,沈白幸此刻处在东市,东市又被众多巷道分成一块块的街坊。

    沈白幸从书肆里面出来,迎面便是真个玄都城里最繁华的销金窟 流春梦里。流春梦里聚集了一座座赌坊青楼,一到晚上,灯火彻夜不灭,达官贵人如流水一般往里涌,一掷千金不在话下。

    狮子猫懒洋洋窝在沈白幸怀中,猫耳朵动了动,“小白,你有没有觉着有人在跟着我们。”

    “我知道是谁。”沈白幸用神识准确捕捉到那人,他脚步一拐,便往流春梦里走去。

    跟着沈白幸的正是单渊,他刚从边关回府,便被单侯爷揪着领子去丞相府。单渊知道他爹在打什么主意,无非就是着急他的婚事,单渊今年二十岁,放在寻常官宦人家,早就娶妻生子妻妾成群了。可他一点都不想成亲,今日去那丞相府,丞相府大小姐铁定躲在屏风后面打量他。

    单渊打道回府过程中,冷不丁瞧见沈白幸,虽然对方带了幕篱遮挡,但是手中的狮子猫做不得假。他下意识跟上去,看见眼前的青楼踌躇片刻,似乎觉得沈白幸不像流连烟花之地之人。

    想了想,单渊还是踏步进去,可惜没有找到沈白幸。

    “小白,好多美人。”

    流春梦里琴声婉转,莺歌燕舞,调笑浪语不绝于耳。沈白幸抱着狮子猫坐在隔帘背后,看着单渊模糊的背影。

    狮子猫又道:“这傻小子跟着你做什么?”

    “不知。”

    单渊被老鸨一眼认出身份,他老爹是侯爷,自己本身又争气,年纪轻轻便上战场,十五岁获封官职,到如今已是苍玄国最年轻的将军。前途不可限量。

    楼里的姑娘有不少惦记他的,哪怕不要钱冲着单渊那张脸也肯春风一夜,单渊被纠缠怕了,拿着剑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待够就跑了。

    浓重的脂粉味让狮子猫打喷嚏,连美人都不要看,连忙催促沈白幸离开。

    荒郊野外的客栈,偶有路过的商旅打尖或者住宿。沈白幸坐在二楼的窗户前逗猫,用灵力凝了一条鱼在狮子猫头顶游动,他这边闲情正好,单渊那头却是焦头烂额。

    “跪下!”单府祠堂里面,单侯爷领着竹鞭呵斥道。

    起因是今日单侯爷上朝被御史台弹劾了,说的正是昨日单渊出入青楼狎妓之事。单渊从小死娘亲,按照御史台的说法,他若是品行不端则是单侯爷教导不善。苍玄国以仁义礼教治国,各部官员有去逛青楼,御史台照样弹劾。单侯爷在朝中得罪的人不少,御史台一开口,那些人就跟苍蝇似的一拥而上,帽子一顶接着一顶扣过来。

    天子被嚷得心烦,正好缺个典型,便把单侯爷给训斥一顿,外加扣除俸禄一个月。这还没完,下朝的时候遇上柳丞相,柳丞相话里话外不外乎“你儿子昨儿个看不上我女儿,转头就去寻花问柳,合着我宝贝女儿还比不上勾栏里的姑娘,欺人太甚!”

    单侯爷被柳丞相一通火气弄得脸黑如锅底,下朝回到府中便找单渊的麻烦。

    他几竹鞭下去,怒道:“知不知错?”

    单渊赤着上身挨打,后背全是伤痕,偏生一身硬骨头,大声道:“孩儿没错!”

    啪!竹鞭甩上皮肉。

    “你还嘴硬。”

    “孩儿说的都是实话,孩儿没有狎妓!”

    单侯爷被气得不轻,拿着竹鞭的手都在发颤,“那你倒是说说,你去青楼不去狎妓还能干什么?!”

    “我找人。”单渊如实道。

    “找人?”

    单侯爷又是一鞭子,“你让你爹我如何相信?让朝中官员如何信?知道今日御史台是怎么骂的?知道丞相府是看待的?一张老脸都让你丢尽了!”

    背上火辣辣的痛着,单渊咬牙不发出痛喊。

    “哑巴了,”单侯爷竹鞭抽过去,“在列祖列宗面前,还敢撒谎!”

    “孩儿没有撒谎,”单渊赤红着一双眼睛,气势不减,“旁人怎么看我不在乎,但是爹你得相信我”

    啪!

    单侯爷打累了,把染血的竹鞭扔地上。他喘口气,才道:“既然你说没有撒谎,那寻的是何人?可有人作证?”

    单渊回忆起沈白幸那张脸,踌躇了一下。

    “说不说?!”单侯爷年轻的时候也是沙场里厮杀过来的,发起怒来把门口的仆役吓得噤若寒蝉。

    单渊抿紧了嘴唇,鲜血顺着他的脊背染湿裤头,“我会把人给你找过来,让你知道孩儿没有撒谎”。说着,单渊捡起地上的衣服,踉跄着往门外走。

    管家拿着金疮药过来,“少爷,擦擦吧。”

    单渊忍着痛披上衣服,接过管家的药,然后去马厩牵马。管家在后头担心,“少爷,您伤不能骑马啊!”

    回答他的是单渊潇洒离去的身姿。

    等管家给单侯爷回话的时候,后者又被单渊气得跳脚,怒道:“痛死他得了。”

    作者有话说:

    单渊今天挨揍了吗?挨了

    第3章 别动

    沈白幸没想到再次见到单渊会那么快,他支着下巴看着那个立在院中,仿佛木头一样的男人。

    狮子猫嗅觉灵敏,道:“傻大个受伤了。”

    “唔,”沈白幸点头,嗓音跟他的外表一样清冷疏离,问单渊:“找我何事?”

    单渊望着沈白幸那张脸,那日模糊的记忆涌来,不禁红了耳根,“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先说。”

    逛青楼被弹劾还被亲爹揍了一身伤,实在不是广而宣之的好事,但为了让沈白幸帮忙,单渊又不得不说实话。他将昨日跟今日的事娓娓道来,省去了被揍这一段。

    沈白幸一头黑发束进白玉冠,以手托腮,一双眼眸清清凌凌,左手腕上的红色珠串愈发衬得肌肤白嫩。当他站起来的时候,曳地的衣袍勾勒出清瘦腰身,雪色绡衣薄薄的一层披在肩头,如雾般随风轻扬。

    他踏着木质阶梯一步步下来,那一声声好像踩在单渊心头,仙人下凡不过如此。

    狮子猫围绕在沈白幸脚边打转,半晌,沈白幸才说:“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单渊愣了一下,抱拳道:“公子今日帮我,单某来日必当当牛做马来报答公子恩情。”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