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忽然关上,花牌站在门口,和每一桌都保持着距离,十分有作为npc的修养。

    他话音刚落,桌子中央陡然裂开,缝隙中间显现出一个黑洞,黑洞里头“呜呜”作响,抓挠声不断,不多会儿,伸出来四双只剩骨头的鬼手,鬼手争先恐后忙碌着,将从黑洞里拿出来的麻将牌在众人面前摆好,摞成两层的四方城墙。

    全自动鬼手麻将桌。

    谢卞看着在自己面前忙碌的那一只骨爪,努力地抑制着自己想把它从黑洞里拉出来看个究竟的冲动,不知不觉神色凝住,眉头轻皱。

    范无救看见他这副模样,还以为他在犯难:“会打吗?”

    谢卞目不转睛地盯着鬼手看,毅然决然地点了点头,打鬼而已,他不会才怪。

    “我是说麻将,不是鬼。”老范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

    赵猛听完,联系范大人刚刚问过的话和他哥的回答,打了个冷颤。

    谢卞垂着脑袋专心研究怎么才能让自己的小鬼像这几个砌牌的家伙这般听话,并没有回答老范的问题。

    范无救无可奈何地自问自答:“算了,不会也行。”

    鬼手的动作很快,不多会儿整整齐齐的麻将城墙就筑起来了,那几只骨爪又一起蜷缩进中央黑洞,随着缝隙一同消失了。

    桌子又成了先前干净整洁的模样,除了整整齐齐的麻将牌和正中央多出来的一个骰子,丝毫未变。

    谢卞低头盯着麻将看,通体骨白的麻将牌背面还渗着一些如同血迹一般的暗红。

    几个人都没要动作的意思,那枚骰子竟然蹦蹦跳跳滚到了第一个入座此桌的范无救面前。

    谢卞往隔壁桌看去,骰子果然也停在左右的跟前。

    谢卞本来就不懂麻将的玩法,手机里的和这桌子上的又不一样,还不好在赵猛面前显露出无能来,一个头赛两个的大,只能以不变应万变,看范无救怎么做。

    老范两指捏起骰子左右晃动着观察了一会儿,手指一松,骰子就打着旋儿往桌面上飞去。

    四点,庄家是范无救的上家艾水。

    小铃铛一响,艾水伸出白皙纤细的一截腕子,从牌墙上抓了四张一小墩儿的麻将牌在面前码开。

    范无救接着,在她方才取牌的位置旁边挨着抓了牌,就连赵猛也伸长了手去拿牌。

    下一个轮到谢卞,他虽然不会玩,但有前面三个人做范例,有样学样地也抓起了牌。

    如此三番下去,谢卞面前摆了花花绿绿的十二张麻将牌。

    最后一轮,艾水跳牌拿了两张,范无救和赵猛各取了一张,谢卞为自己应该拿几张而疑虑的时候,瞥见赵猛的手藏在桌子底下朝他比了个“1”。

    一张。

    谢卞怎么也想不到,从前风光无限的城主大人,如今要坐在一张小桌子上,和完全不认识的麻将牌斗智斗勇。

    他连哪张牌叫什么名字都搞不清楚,看着另外三个人都在给自己面前的牌排序,按照牌的颜色,红的一堆,蓝色的一堆,带“东南西北”的码在一起。

    “二万,”伴着铃响,艾水出了第一张牌,一边出牌一边解释,“上面的黑字代表数字,下面的红色字样代表这是万字牌。”

    谢卞低头看自己的,把红色的万字牌从大到小排了个序,有三张写的“五”的一模一样,谢卞想了想,把这三张摞在一起,像个小山一样。

    范无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摆牌方法,直接傻眼,愣了许久以后,叹了口气,起了新牌,然后拆了仅有的一对饼牌。

    “六饼,有几个圈圈就是几饼,这是饼字牌。”

    谢卞看了看,那手里这张长得很像烧饼的就是一饼了。

    他紧跟着又把饼字牌按照圈圈多少从大到小小排了排,多出来的一张七饼照例摆得老高。

    轮到赵猛出牌了,谢卞歪着头看向脑子不太灵光的小鬼跟班。

    赵猛拿起这个,又看看那个,犹豫半天终于把刚起到手里的九条打了。

    “九条,这种长条纹样的是条字牌,画着一只鸡的是一条,哥。”

    赵猛学着前面两个人的样子解释着。

    如果范无救和艾水说的算是暗示的话,赵猛这句“哥”就是直接挑明了他们在教谁。

    隔壁桌的左边也扭头向这边看了一看,被人教着打麻将的谢卞脸上一红,把摞得高高的最上面的七饼扔出去,不言不语。

    “哥,”赵猛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要先起牌再出牌的。”

    谢卞头更低了,在牌堆上摸了一张,还是七饼。

    他想了想,还是把先前那张七饼扔了出去。

    除了出掉的七饼,谢卞手里还剩二万三万各一张,五万三张,六饼一张,七饼两张,四条、六条各一张,北风两张,南风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