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清这才想起韩郯忙道:“韩四哥哥原来还记得,我不过随口一说罢了。”

    韩郯见佑清还如从前一样叫他”哥哥”欣喜若狂,忙道:“刘七妹妹字字金言,小生永志不忘。”

    佑清听了这话红了半边脸,略用绢子遮了,轻轻抿了笑,才抬眼仔细打量韩郯。韩郯比之幼时更见风流倜傥,文质彬彬,在家也听父亲赞他读书用功是可造之才,心里很是高兴,便与韩郯聊在一处。

    彼薪一直注意着那边动静,见佑清不再看自己,这才松了口气。绾昭瞧的真切就道:“大皇子仿佛对刘小姐有些拘束。”她看了彼薪一眼又道:“刘小姐才貌双全,又贤良淑德,大皇子难道看不上眼吗?”

    彼薪摇头叹气道:“好好的娶妻做什么?整日要被拘紧了,可不闷坏了。”

    绾昭道:“男子哪有不娶的?不过早晚而已。”

    彼薪见也都不算外人了,就说了句心里话:“那也得仔细挑选,真瞧着能担得起事才好,怎么才见几面就要定了终身呢?”

    绾昭又试探道:“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便此时不娶正妃,难保不给你纳几个侧妃。”

    彼薪摆手道:“妾侍不过是伺候的人,怎能与妻房相较?还是早日打发了她才好。”绾昭听了心思转动。

    “哥哥娶妻不算,还想纳妾不成?” 流复神情有些琢磨不透。

    “好复儿可别再说了,饶了我这遭儿吧。” 彼薪搂了流复肩膀把头轻轻撞在他肩上,万般无奈道

    流复也不是真与他急,心里也想帮着彼薪,可一时也想不出招,就道:“韩郯原和刘小姐是旧相识,不如一会儿问问他有什么法子。”

    绾昭明白流复是要帮彼薪的,若是助了他二人,既交了皇后的差,也不算误了与他们的一番交情。绾昭看着韩郯与佑清二人说话,心念一动。

    她开口道:“我瞧着韩侍读与刘小姐品貌极合,又有前缘,不如成人之好,于众人都有利。”

    彼薪流复觉得不错,但彼薪又道:“但父皇母后中意刘小姐,怎能让别人得了去?”

    绾昭道:“若两厢有意,不会成不了事,且去试试。”

    庆阳捉了好些蝴蝶,见众人都不来瞧,觉得实在无趣,丢了网竿就进亭子里找彼薪三人。庆阳抹了抹头上的汗,坐到彼薪流复中间,笑呵呵的问,他们聊些什么。

    流复就告诉她,彼薪正为娶亲犯愁呢。庆阳好似不解道:“大哥难道觉得这样委屈了清姐姐?这有何难,明儿求了母后按照郡主公主份例伺候就是了。”

    流复扑哧笑了,故意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道:“那得给刘小姐皇子妃的用度,你大哥才能安心。”

    庆阳眨着眼睛道:“我瞧着是早晚的事儿。”

    彼薪窘得脖子通红道:“别听他胡说哄你,我可不想娶刘小姐的!”

    庆阳撇着头道:“大哥不喜欢清姐姐,那喜欢什么样的?”说着就道:“哥哥说昭姐姐这样的好不好?”

    绾昭只当没听见,转着头去看池里的鱼。

    “你这丫头。”彼薪也不恼,只摇摇头。

    庆阳吐了吐舌头道:“我知道的,得拿二哥哥配了你,才是随了你心愿呢!”

    彼薪听了这话只捂着脸笑,也不去驳她。

    流复可是坐不住了“哎呀”一声,拿手指点着庆阳的头,忿忿道:“真该拿你去喂了毛虫,看你还说不说这没舌根子的话!”

    又拍了彼薪一下道:“你也不说她,还跟着乐什么?”

    “她只说拿你配了我,又不曾说拿我配了你,我有什么可恼的?你刚刚拿话来编排我,自然也有人用话来编排你。这叫一报还一报。” 彼薪强忍了笑道。

    “可不理你们了!” 流复羞得面红耳赤,急急道。

    “是我糊涂油蒙了心,好兄弟可别恼了。” 彼薪听了忙起身作揖道。。

    “可饶了他吧。” 庆阳也笑嘻嘻的拉了流复。

    流复刮了庆阳鼻子一下道:“还不是你胡说,再不许了。”众人这才笑着罢了。

    自打那以后,皇后安排佑清跟着庆阳一道读书,晌午之后有时叫彼薪流复陪着一起写字念文,或是让佑清去看彼薪流复在习武场练武,总之是要让彼薪和佑清多多相处,又不让其单独在一处,暗暗派了绾昭陪着,不能出了乱子。

    彼薪流复自然是一个心思,听了绾昭的话,每每去见佑清都带着韩郯,让他二人多说说话,自个躲起来尽量少来往。

    佑清处在深闺已久,少与外界往来,心思保守却是个一根筋的姑娘。韩郯对她越好,她越是不好推脱,一来二去竟也对他动了心,嘴上不好意思说什么,心里可是认准了他。二人有心难开口,只眼神一触就羞的脸通红,想到往后之事都是各自神伤。

    一日绾昭见了庆阳,转过弯就去看佑清。进了屋,两下见了个平礼,绾昭就笑着去拉佑清的手说话。佑清只淡扫娥眉,穿了件檀色的家常裙衫,头发也就略梳了个辫绑着个缃色的带子,案上放了几张写了诗的纸。

    绾昭笑道:“妹妹今儿怎么穿的这样沉稳简素,这檀色姑娘家可不常穿呢。”绾昭比佑清大一个月,因此叫她”妹妹”。

    佑清只颔首娓娓道:“不过在自个屋里,何必穿的鲜亮去讨别人的好?”

    “这话怎么说了,妹妹出自名门,谁不巴巴的讨你的好?”绾昭笑笑。

    “我难道不知他们讨好我是为何吗?还不是等我攀了高枝儿,好便宜了他们。” 佑清脸带愁容道。

    “你何必说些丧气话,到底是皇上皇后的意思,殿下那里有心也无力。” 绾昭默了一会。

    “原来他也不愿。” 佑清眼神一亮。

    绾昭瞧了瞧屋里没人这才说:“这本是皇家之事,你我不好窥探,但我与二位皇子有些交情,也就听了一两句话。”又近了些道:“大皇子原来在宫中不大安分惹了皇上不安,这才匆匆想指了婚事好让他安心读书,可大皇子怎么肯拘束了,他那也急呢。”

    佑清听了这话出神。绾昭取了案上的诗词读了读,竟是:“一入侯门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绾昭叹着气放下诗句道:“难为你的这番心思,姻缘最在乎情投意合,也是你二人情意一片,殿下们怎能不动容?”

    佑清忙拉着绾昭问是何意。

    绾昭闭了闭眼,哀声悠悠道:“韩侍读昨日求见二殿下,含泪跪着把对你的情意都说了,二皇子虽然被其真情所感,想帮他一帮,但实在没法,又不明白你的心意,这才让我来试探你。”

    说着绾昭抽出腰间的绢子,拭着泪,轻轻抽咽道:“韩侍读至情至义,我身为女子怎能没有感触?你的心意我也能瞧出几分,只不知你可愿意为他放弃尊荣位分。”

    绾昭见佑清还不答话,又道:“他只说,为了你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就是皇上治罪他也要与你‘生不同寝,死同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