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吉道:“那京兆伊的人也没必要再查下去了,那细作一定是逃了,即使抓住了不过是个杀人的工具。”

    彼薪道:“还是小心些好,不知道着京城里还有多少脏东西。”

    京兆伊的人倒是可以回去结案,但校事府的人却要忙起来了,在京城里大肆摸排犬戎的细作。

    第38章 勇桃花挥剑斩桃花 静永和取字求永和

    流复自然不甘心放过犬戎,而彼薪却知道国中没有那么多的兵力可以调度。这些年犬戎强大,原在西北一带盘踞,现在吞并了东边不少部族,已经沿着边境占据了北方大部分地区,他仔细算过虽然我国人数占优,但军队腐败已久战斗力低下,而且又没有那么多的将帅可以出征,如果要与他们死战,必定只能求助易家。

    威夷王治军严明将士齐心,封地又富足,多年来又一直肃清西南。不过西南只是皮藓之患,不需要调拨太多的军队。而要除了犬戎这样的凶狠之族必定需要将国中精锐大抵交出,这是将国家命脉托付给他人,如果易家有不臣之心,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彼薪到底还是忌惮易家的实力,他又不好遇流复明说,流复此时正在气头上当然不会就此作罢,而流复又信得过礼吉,肯定赞成把部队调给威夷王去平定叛乱。

    说实话彼薪还是认可礼吉的为人的,他是有时谦恭的让人怀疑他的虚伪,但说到底那只是他的保护色,他的内心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佞臣,相反是位良善君子。如果不是利益的纠葛,彼薪也是愿意当他是个益友,此时只希望他能成为肱骨之臣。

    与犬戎一战再不可免,皇帝与玄亲王等人商议定下威夷王易家率兵前往边境,各地调度粮草军需,一时间朝野震动不安。

    流复几日神情恍惚不知自己怎么就控制不住心绪起伏,回宫后不知怎么又去了紫宸殿,迷迷糊糊的睡了又醒了,明明自己已经想定了决不能再和彼薪那样不守规矩胡闹,可这几日彼薪怕他伤心过度总守在身边。有时夜间耳畔听到些什么话流复想去听又听不清,甚至分辨不出是阿鹄还是彼薪。

    自从战事定下,流复的心绪慢慢从焦躁烦闷趋向平缓,那种无助和苦闷因为可以得到释放而觉得内心沉定下来。

    “复儿”

    “不要!”流复猛地睁开眼,朦胧的烛光间看到彼薪正抓着他的手,看不清彼薪的脸是怎样的表情,仿佛烛光的映衬下有些红润。

    流复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吞咽口水的声音,他忙推开彼薪的手道:“你在做什么?”

    彼薪十分奇怪道:“我看你梦里不安稳握着你的手罢了。”彼薪又道:“怎么浑身的汗,是又想阿鹄了吗?”

    流复怔怔的盯着彼薪,迷茫的眼神和滚烫的身体流复只觉得那种瘙痒的羞耻的滋味慢慢从心里的一个小角落开遍布全身。

    “不是的,只是”流复躲开彼薪的眼神又道:“我只是最近睡得不好,可能是身边有人吧。”

    彼薪搂住他笑道:“我的二弟弟,我的复儿,你我从小就是同吃同住惯的,怎了?”

    流复像触电般闪开道:“长大了,自然不一样了。”

    又道:“哥哥你知道吗,我今天见到一个女子,说是阿鹄母亲定了她,虽明面上未说却已经两家定好的,等国丧过了下聘礼。阿鹄如此,她为了日后嫁人本该避嫌却一定要来拜礼,和她说了两句有些感触。”

    彼薪轻轻:“嗯。”了一句。

    “听她一席话,我更知原来我们都不是年少的孩童了。”

    “如何说?”

    “人生于世便有他要担的责任,那女子尚且知道阿鹄之责,世人应当尽他未完之事而非无用哭泣,她断发一缕把嫁妆捐给了军中,真是可敬的女子。”

    流复又道:“既然不再是孩子,臣弟也想了许多,之前做了许多事情不合规矩,皇兄毕竟为天子也臣弟不该纠缠胡闹。”说罢撩开帷帐下床。

    彼薪一把抓住他手腕不解道:“怎么就胡闹了?我我不厌恶这样。”

    流复后退几步行礼道:“如此就是胡闹了,龙床岂容臣子酣睡?”说罢转身要离开。

    彼薪哽咽了一下道:“你是什么意思,是厌恶与朕亲近?”

    流复侧身含怨道:“不是,可许多事,我真不能不仔细。”

    流复眼中神色暗淡,略略颤抖道:“况且,皇兄是有有三宫六院的,这样狎戏的事,真的……真的不大妥当。”

    彼薪怔住,打颤的牙关道:“你觉得我对你是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一起相伴长大,你是我最亲最近的人,我一直,一直”

    “哥哥!你既然把我当弟弟就该放尊重些。”

    彼薪只喃喃道:“即便我知道你也是要长大的,你也是臣子是王爷,可我只希望你是我的复儿。”

    流复动了动嗓子咳了一声道:“哥哥睡吧,明儿早给你带莲子羹。”说罢拽下外套走出殿中。

    彼薪扯住帐幔轻声道:“汝之所愿,吾之安乐。”眼泪从鼻尖滑落,彼薪翻身用被子蒙住头。

    虽是夏季,夜间还有冷,流复不顾众人惊诧径直走回彻秋阁。自此后人人只说玄亲王不似从前,守礼住回王府,开始忙于政务一改纨绔作风,渐渐也有许多人慕名而来投靠为客卿。

    不久后时申入京,早问才子佳名,各府拜帖流水一样的进了客栈,或是诗会或是雅谈,家中有未出阁小姐的人家最是起劲,若不是国丧早让媒婆踏破门槛了。

    谁知时申只给几家清流送了问候贴子,竟一家诗会雅谈都未去,倒是出门去了几个戏园子都关着不见客,他才有些扫兴回去。可不久后时申去了玄亲王的赏花会,众人便说还是王府的面子大,这样不懂礼数的人还不是要去的。

    “他真是如此说的吗?”彼薪淡淡道。

    “回禀陛下,确实如此,他说只忠于陛下,所以不屑于结党,有乱政之嫌。”那人又说:“玄亲王府里派的是最亲信的人,便是一个字也不会错。”

    彼薪道:“那他倒愿意去玄亲王那。”

    那人道:“玄亲王给时申送了几本戏词话本他便来了。”

    彼薪略抬眼道:“人人都知道他爱戏词,这时节唱不了戏,定然也有人送话本去,偏他只看的上复儿的。”

    那人道:“只是寻常的戏本子,想是玄亲王与陛下亲近这才拜访。”彼薪听了轻轻哼了一声。

    日子一天天过去,威夷王整装将士出发,大军终于向边境压进。宫中阳光明媚,柔艳如花蝴蝶似的满宫的飞,人人都知道她现在家里正得势,又有太后庇佑,谁也不敢招惹。

    转眼便是六月十七,绾昭生辰的日子,封妃后第一个生辰,又是及笄本该好好办,但绾昭不愿和柔艳争风头,她时常想起流复的告诫,只觉得自己既然是这个位子还是坐稳不去招惹旁人才好。

    绾昭已是妃子所以早已经戴钗,只是略请了几个嬷嬷走了过场,换了身彩蝶绕桃花的衫子罩了薄纱,谢过赏来的礼便要歇息。

    几家妃嫔来问了问都散了,只柔艳没来,绾昭见她自傲惯了也不当回事,却不想柔艳在晚膳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