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良被压在地上道:“微臣有罪,非宁妃娘娘之过,宁妃娘娘不知啊。”柏柘眼神一扫,一个公公便上前抬起柳良的头就是一巴掌,又一摆拂尘站回一边。

    太后冷笑道:“好小子,哀家倒想听听你怎么个说辞,竟然敢动哀家的庆阳。”

    “微臣酒后不适出殿透风正遇到殿下,殿下见微臣不适便递了帕子,又说花香解酒便送了一朵簪花,微臣见天黑的厉害,殿下带着女眷不便于是送到含元殿外,并无越矩之事。”

    柳良见太后依旧气息不畅,又道:“殿下心善亲和才对微臣稍稍关怀,怜悯微臣。”

    太后闭上眼长长舒了一口气,平复心绪,问道:“当真是巧合?”柳良磕头答是。

    绾昭见此情景忙道:“庆阳一向待人亲近,瞧这孩子年纪小身子弱便起了善心,关怀几句。我这侄儿也是粗枝大叶不知道避讳,还送殿下回含元殿真真是吃酒吃糊涂了。”

    “若这么说,他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庆阳更是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绾昭忙道:“您爱子心切,自然也就关心则乱。”

    柔艳见状便道:“胡说,你与庆阳必不是第一次相见,庆阳在外徘徊多时,想是你早引了她。”

    柳良道:“微臣与殿下却非第一次相遇,启冰那日微臣与殿下曾斗蛋,输给了殿下,娘娘还道微臣是个不中用的,您怕是贵人多忘事。”

    柔艳冷笑道:“原来如此,早在那是就打上了庆阳的主意,你是想不了那样周全的,必然是有人帮你。”

    殿内唇枪舌剑,柏柘听了外头传来的消息悄悄和太后说庆阳正在流复宫中,问太后要不要传。太后眼皮微动便道:“此事先别惊动外头,等一等她。”又对柳良冷冷道:“你真与长公主不熟吗?”柳良道:“不敢欺瞒,有几面之缘。”

    柏柘叫来了庆阳宫里的宫人到殿外问话,听罢进殿回了太后,太后一拍榻上的几子,道:“再去查,务必细致。”然后道:“不必再装了,昨日你借着向宁妃请安的空去了携景斋,好个庆阳嘱咐了下头还打算瞒着哀家。”绾昭心中一紧,知道庆阳是太后的心头肉,谁敢动庆阳的主意,太后必然要剥了他的皮才行。

    柳良不敢再答,他心想自己与庆阳一清二白,没有半分私情,自己更不会对庆阳有任何非分之想,或者说几乎每次都是庆阳先找的他,或是出现在他的周围,旁人却总误会自己有所图谋,不过是因为庆阳是嫡长公主,仿佛谁与她交好都是为了图她些什么。

    柳良耳畔回响起庆阳的那些话,他突然真的明白了庆阳为什么说自己很孤单,那种孤寂的滋味不是盛名高位可以抵挡的。

    绾昭跪在地上,不知谁说的“私相授受,不知检点”的话听在她耳中便想笑,当年自己不过是放了几只竹蜻蜓就被说成勾搭皇子,居心叵测,可谁曾想,若不是有人告发把事闹大了真惹来了二位皇子,她又怎么能与他们与他更亲近了?真是可笑至极。

    第43章 愁流复误露情思 颖庆阳巧化危机

    月色疏漏,浅云布空,深夜飘起细雨,彻秋阁中流复才读了两页闲书,庆阳便换了个姿势,头依靠在几子上,手却垂到一旁,她朝着流复嘟囔道:“哥,干嘛呢。”

    流复放下书走到她身边俯下身笑道:“你醒了,以为是醉丫头了。”庆阳撇嘴道:“没有,我不过在想事。”

    流复脱了靴子盘坐到榻上,手斜撑着下巴,手里捏着书签子去戳庆阳的脸颊,庆阳摆手去挥,流复便笑了起来道:“殿下还有烦心的事呢?”

    庆阳转过脸对他道:“我便不能有心事吗?我不是猫儿狗儿未开心智,更不是铁石人。”

    “我知道,只是快了些,总觉得你还是个孩子呢。”

    “哥哥不过也就长了两岁。别忘了我九岁那年还比你高些呢。”

    流复想闹她刚想伸手去掐她脸,手刚探出去就停住了,又收了回来,便说:“胡说,没有的事。”

    庆阳趴在桌子上捏住流复的签子抽过来把玩,道:“阿哥,唱个曲子吧。”

    “再闹便把你丢出去。”

    庆阳拿着签子指着流复道:“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我早觉着哥哥不对劲了。”说罢便笑了。

    流复脸色变了变道:“你这丫头,编排上瘾了?”作势要赶她出去。

    庆阳起身道:“才不是呢,哥哥不是有心上人怎么会流连宫外连皇兄也不理了,看看这签子上写的什么‘一场寂寞凭谁诉’,这么多书签子偏挑了这个,还不是求而不得吗?”

    流复夺过书签道:“我随意拿的,况且我一向喜欢这样的词句并没有什么的。”流复恍然大悟道:“反倒是你在哪吃的酒,宴席上断断没人敢给你酒的,那些女侍读们不敢夜饮,宫人们吃酒你也不屑去,莫不是”流复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流复终于扳回一成的样子悠悠道:“原来如此呢。”

    庆阳一摆手道:“我确实去侍读们的酒席上吃了两杯,但我心胸坦荡,一贯敢作敢当,而且我只不过想认识几个说话的人,就是不合规矩我才烦恼。倒不像你总心里藏着什么似的,皇兄在宴上眼睛都快盯斜了你也不搭理他一下,可想必然不是政事烦心,到底是什么女子这样厉害。”

    流复有些急道:“什么厉害不厉害的,况且皇兄怎么会盯着我呢,定然是看错了,你真的是。”

    庆阳噗嗤笑道:“我的哥哥呀,你们两个从前是怎样好的,他那眼神直勾勾落在你身上便是石头也知道,现在你连他也不搭理必定有事,你快说说到底是谁?难道还有女子不爱爽朗清举的玄亲王?”

    流复出神道:“没有的事,只不过许多事身不由己,不是真心便可的,你还小不明白。”

    庆阳抢道:“我怎么不明白,许多时候自知与他亲近不对,却又不屑守那规矩。”

    “他?”

    庆阳捂住脸道:“哎呀,又不是那种私情,我只是把他当做不懂事的弟弟而已,就像你与皇兄情意深重这才留在京城辅佐,总不是事事只讲儿女私情。”

    流复本来就有些晕了,庆阳又绕了他许多话,他就急道:“我怎么就不是,皇兄是说过他作为兄长要护着我,可我留下来所承担的痛苦不比旁人少,有时甚至更多。”流复闭上眼睛又道:“我自然可以去做闲散王爷,但我也有些抱负,更因为他答应我要和我一起完成我们的理想,外面多少人传我等不堪之言,我真真是想证明自己的,我也极希望可以与他开创盛世。况且我也有想保护之人。”

    庆阳摆弄签子不看流复,流复道:“我知道你没明白,我只想说人生是无奈的,有时为了一些东西放弃另一些东西是必然的,这些是我在父皇去后真正领悟的道理。说到底,我现在有很多忌惮,很多事也不是自己可掌控的。”

    庆阳歪着头道:“听来听去,这个人真的很特别,竟然是个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也不能得到的人。”

    流复一时语塞,想着自己明明想说的是心中的不忿和块垒,而她偏去猜什么情史,她竟然这般机敏。庆阳突然表情变得复杂,凑近小声道:“不会是宫里的女子吧?”

    庆阳掰着手道:“不会是女侍读,也不是宫女,若是求了皇兄,以皇兄对你的宠爱必然答应,那只能是宫妃了,只有这样你才会想着逃避皇宫,而且这样也说的通为什么待皇兄如此了”

    流复翻了个白眼道:“必然不是,我与她们最不熟了。”

    庆阳变颜变色道:“那只能是宁妃了。”

    流复无奈道:“不是!”然后四下看看都无人又小声道:“你别胡说。要是她我怎么会不拦着,难道眼睁睁瞧她为妃吗?”

    “对哦,而且那时你也不像现在这样奇怪,难道是荣妃?时间差不多,但是你都没见过她几面。”

    流复倒在榻上道:“好妹妹,你知道你现在都在说什么吗?”

    庆阳一摆手道:“不不不,我快想到了,你在避着谁”

    流复翻身起来一拍桌子道:“庆阳!”流复背上冒出一层细汗,头也愈发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