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象一躲,便道:“你心里怎么在意他,露一点好给他瞧瞧又不难,他没得安全感就会乱猜。好好好,别砸了,说正事说正事,可推行楚民填川,移楚民入此,一是推动农业发展,二是削弱藩国实力,符合中央集权君主□□的利益。”

    “你说让他们来就来,你真是神仙会施法怎么的?”流复臊得头都发胀,继续砸着手里的草道。

    “哎哟,很简单,只要把移民的事和各地官员升迁直接挂钩,他们下头自然都给你办好了。无利不起早嘛。当然你也得给农民好处,不然跳出来起义也挺难受的,不过他们更好糊弄,只要把开垦出来的荒地给他们当私有财产就行了。赋税你照收,土地是名义上是谁的不重要,他们又吃不进肚子,只要国家一天不倒,土地所有权就可以再分配。”

    流复见四十四象说了一番话极有道理,这才停下手,可流复还是皱眉道:“鼓励农耕的政策朝廷不是不知道,但这些政策往往会引起更严重的土地兼并。富人有良田千顷,贫者无立锥之地。实在也不敢太冒进。”

    四十四象摊开手道:“朝廷在乎的根本不是什么土地兼并,在乎的是被兼并后的穷人怎么办,那么多吃饭的嘴吃不得米就要造反。还是人怎么处理的问题。反其道而行之,重商贾,把人都送城市里去干活,只要老百姓能混口饭吃就不能反,而且推行商道正是你说的藏富于民,民富而国安的道理。”

    “鬼才。”流复只吐出这两个字。

    “可,那么多人去推商贾,没人种地,不是更没东西吃了?”流复问道。

    “好问题,这不就要大力发展生产力了吗?如果一个人能生产一个村的人的粮食,剩下的人都去干别的,比如织布烧瓷,我们就可以多造很多东西,再把这些东西来回一卖,商业就发展起来了,掌柜的有钱了,伙计自然也能多分一点。”

    流复若有所思,四十四象的话太有冲击力了,他仿佛被新潮洗礼。流复仔细思索四十四象说的国度中的百姓不再受土地束缚,他们可以自在的选择想要的生活,商贾之道也确实更易积累财富,也许这样的百姓真的会更富有,流复不禁心动了。

    “哎,我就随便说说,要改变国家结构是很困难的事,你先想想移民入川的事吧。”四十四象又不怀好意地笑道:“不对,应该先想想怎么哄哄陛下才是呢。”

    第71章 贵太妃偷龙转凤 奇真人金蝉脱壳

    一场雷雨,二人一路回了府邸,流复才想起本应该去乡下点查人口的事,但他也猜到乡下也没多少壮丁可调用,只能将工期拉长。

    流复提笔便要写关于封诰事宜的折子,才写了几笔就搁下了。流复抬手重新拿过一本折子,写到“皇兄康安否”。

    “四先生。”一个内侍模样的人上前施礼。

    四十四象被这一叫,略转了头也回身施礼道:“公公客气。”

    “咱家只是来请四先生到主子面前一叙。”

    四十四象也不多言只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跟着这公公入了内院。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四十四象就在门口听宣,里头走出个嬷嬷引了他进屋。

    “先生来了,快坐。”

    屋中正堂坐着个面容祥和的妇人也只三十来岁的模样,捻着绢子对右首的雕花椅子点了点,四十四象告罪而坐。

    那妇人道:“哀家是个不懂世道的妇人,幸得圣上不弃还备了封地养着那孩子,只是哀家一个寡母总想着孩子能好,所以请了先生来给他瞧瞧这命格。”说罢边上嬷嬷取过一个木案上头搁了一段红纸。

    四十四象一身劲装手无拂尘,只握了握手腕,伸手去取拿红纸。那红纸洒金上写了八字,只看到开头庚辰二字四十四象就搁下了红纸。

    “娘娘抚养渝王也是辛苦,想贫道曾远远瞧过渝王一眼,是位面相极好的公子,虽是年幼却可见那眉目良善,是位有福的。”四十四象谨谨答了

    那太妃捏着绢子扶着胸口笑道:“先生这话说得哀家欢喜,快瞧瞧这命格好是不好啊,好让哀家放心。”

    四十四象一摆手道:“娘娘何必着急,贫道才疏学浅还得取了这八字仔细推算才好,但想三爷已有如今身份,这命格自然贵重。”说罢起身要走。

    忽然,那内侍手掌一用力将四十四象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哀家也是听闻武侯祠忽显圣光连圣上也特派了玄亲王来祈福,只是不知道这显圣应在何处,原来还是那玄亲王身份贵重,福泽庇佑,这才遇到先生,连那顽疾都能压制的住,想先生真是位活神仙呐,又何必与凡人推脱,先生只看着命格是好是不好。”

    四十四象笑道:“娘娘觉得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

    “哀家也没什么,就看看孩子这往后是什么路子。”

    四十四象端过茶来抿了一口,便道:“福祸天定,贫道也只是凡人,怎能窥得这些?娘娘若非要问,那贫道便说两句。”说罢取来那红纸边看边道:“三爷命格八字偏弱,需有人相助。辰酉亥自刑,恐好意被误。”

    四十四象又笑道:“二爷三爷不愧是兄弟,命格倒有相像之处,连这丁火也是一样,只他这丁火更偏爱与自己寻乐不屑世俗啊。”

    太妃神色阴了下来,便道:“先生瞧这孩子不像是有福的,连转运之时都没有吗?”

    “那要按娘娘怎么说了,他如今的身份已是万分贵重,若再要有福便与现在又是不同。”四十四象不动声色道。

    “旁人只说这孩子命格弱了些怕不堪大任,可哀家瞧着也不是没有转圜余地的。”太妃护甲拨动,发出一声轻响。

    “娘娘要问,贫道也斗胆一算,瞧他癸、戊交运,此还是潜龙之时,需戊戌年才有转机,再入庚子年走土运佳,才是真正顺心遂意啊。”

    “先生这话当真?”太妃神色变得玩味。

    “贫道只是粗粗推演,若再要细致怕还有见了真人再看。”四十四象茶盏一推,便不说话了。

    太妃顿了顿,才笑道:“哀家哪里懂这些,您说了,一个妇道人家也是听不明白的,只要知道是好的,那便是了。”

    四十四象施礼,把红纸搁回木案之中,嬷嬷又端回太妃身边。太妃说着:“哀家瞧瞧这孩子命格,真有这样好?”然后拿起纸来“哎呀”一声。

    “先生,瞧哀家这老糊涂的,连生辰八字都拿错了,这是哀家一个侄儿的八字,说是拿来匹配女孩儿的,被哀家随手拿这里来了。快,快把属泠那孩子的八字取来,哀家糊涂,你们也糊涂了?”太妃揉着太阳穴,叹气。

    太妃又对四十四象道:“白让先生看了一场,竟是个‘上错花轿’的。”

    下人匆匆把东西撤下去,又去取新的八字来,这一会子的功夫,门外头回禀声:“渝王爷来请安。”

    太后看看四十四象道:“这孩子这时候回来真不是时候,瞧先生也是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那八字哀家会让妥帖的人给您送去。”

    四十四象称诺便告退了。

    见四十四象出了门,太妃那笑就收了回去,对边上人道:“哀家可看不透他。”

    嬷嬷道:“奴婢瞧着他也不过是略懂些玄门,连年份都看不出,只知道照书搬的,推得这些恐怕也没什么用处。”

    太妃冷哼一声道:“你真当他看不出这不是泠儿的八字?就是不懂命理的人也推的出年份,他偏不说,看他是知道哀家用意的。”

    嬷嬷又道:“他是不敢吧。”

    “即便他是不敢,可刚刚推演他算出的这些倒是不难,可寻常术士要排完盘才能定准,他却一眼看透,绝不是什么寻常游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