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爷也是心狠,一去外地这么久,我瞧着这姑娘穿得像宫里样式,怕不是府里通房的丫头或是哪家外室寻上来了,这贵人多忘事的,怕早把她忘了。”

    “哎,你这么说,之前我也听过风,二爷好像是有个外室,上回入京的时候寻上来,被人撵走了,坊间都不给提这事儿,谁说就有一群雌儿围上来骂的。”

    “难怪了,怕这也是个被弃了的主儿,这么瞧还怪可怜见的,看着眉眼也是个不赖的样,何苦吊死在一棵树上。”

    一群人说着话,摇着头,忽然听身后有人气势汹汹的挤进来,几个人被推得差点摔出去。

    “好你个小贱妇,姑奶奶刚才就瞧着你不对劲,大庭广众唱的什么戏,换张皮就敢往我家二爷身上泼脏水。”一群女子围了上来,领头的一个指着地上的人就骂道。

    “好姐姐,你说的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只是姐姐贵人多忘事,怎记得我这个小女子呢?”

    “呸,女君,与她废什么话,剥了她的皮给大伙瞧瞧。”说着一个女子上前揪住那人,扯了她的面巾丢在地上。

    姚女君绣鞋踩住面巾,冷笑一声对地上的女子说:“小贱蹄子,你以为自个装个样子我就不知道你是谁了?你就是晴雪轩罗芝娥那娼妇手底下的急先锋,平日里不轻易出来,但凡要出来抹墨了,就有你这贱人的身影。”

    地上的女子被人剥了面巾,哭嚎得更大声了,爬到姚女君脚边,抱着腿就哭:“姐姐,奴家也没把二爷的行踪说出去,咱们社一向悄悄地,奴家就是忍不得去过一回庄子上,姐姐别为了这事生分了呀。”

    “噫,这些容巾就知道四处堵贵子们,连行踪都要窥察,比校事府的官老爷还厉害。”

    “就是了,自个做那些事,还不许外人提,对外只说什么心中仰慕,没有扰了贵子们的清净,现下这又是怎么回事?”

    姚女君见四周的的人都胡乱评说起来,心里更是着急,便道:“你这小妖妇快住嘴,不许胡乱攀咬,你压根儿也不是玄都社的姐妹,惹出这些话来无非是想泼脏水,你以为别人会信你?”

    那女子含泪对周围人道:“奴家确实是心中仰慕二爷,这才行事有些莽撞,扰了诸位清听是奴家的不是,求姐姐饶过我吧。”说罢死死抱住姚女君的脚不放。

    姚女君见她纠缠不休,就示意周围的姐妹去拖这女子,几个姑娘抱住她往后一拖,姚女君赶紧抽了脚,这一当的功夫,那女子顺势磕在一边,脑袋一下就磕破了皮,鲜血渗了出来,那女子一闭眼,怎么推搡也不动弹了。

    人群更加骚动,都伸出手“啧啧啧”的指责起来。

    “哟,这是怎么了,姚妹妹怎么在这呢?”罗女君捻着帕子,慢悠悠地从姑娘们开出来的道中走了出来。

    “哎呀呀,怎么伤着人了,好像是妹妹社里的姐妹呢。”

    “好你个娼妇,设了这么个局等我钻。”姚女君红着眼要上来揪住罗女君。几个女眷往罗女君前面一挡,姚女君扑了个空。

    “就是她故意讹人,派这么个泼皮来毁二爷清誉。”姚女君指着罗女君对着人群道。

    “哎,可不能污蔑我家女君,你说这话要有凭证。这女子戴着桃花家的面巾,喊得也是二爷,和咱们晴雪社有什么干系,我们路过这里好心看看要不要帮忙,怎么就成了我们的不是了?”晴雪社一个女子道。

    “这都什么事儿,我看就是二爷家的人,这些女人发起疯来什么做不出来。就算这个不是二爷家的人,刚刚打人的总是二爷家的人了,咱们都看得真切。”一路人对边上人说道。很多人听了都附和起来。

    姚女君见了急得跳脚,又去摇那地上的女子,要她起来说话,但那女子是怎么被推搡拨弄都是不动弹,赖在那好像天生长在地里似的。

    “我这来迟了,错过什么好戏了?”是钟女君的声音。

    姚女君转过身见是钟女君,便道:“姐姐,你我家正主是亲兄弟,比那南蛮来的不同,你可得帮帮我说话呀。”

    “哟,这话说的,这圣旨上早说了二爷是出了五服的,和大爷可没半分兄弟关系。现在二爷有的是亲王名分,可不是什么兄弟名分。”

    “但咱们至少还是一个姓,如今她敢这样攀咬我们,明儿就敢这样攀咬你们。”

    “这……”

    罗女君看姚女君求助倾国社,赶紧道:“姐姐妹妹们,何苦说这些话,大概都是误会,这玄都社的事,既然碰上了也不好袖手旁观,不如先送这女子去医馆瞧瞧,等她醒了再说。”

    “怎么就是我们的事儿了,就是你们设的局,钟姐姐,你我从前怎么好的,你可要顾及当年的情分啊。”

    罗女君嘲笑道:“你求她?不如去求桐音斋,至少还有同一位主子呢。”

    “罗妹妹这话也不假,你求我也是无用,我家好端端的干嘛和你们掺和在一起?”钟女君一挥那帕子,就站在一旁看戏。

    “都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家,好,那我也无需客气了。”姚女君恨恨道。

    “一场好戏啊。”忽然一胡服装束的女子站在茶楼上抚着栏杆道。

    第76章 光街巷昏藏恶因 明朝堂暗通私隐

    那女公子披着件月白缎镶狐狸毛的斗篷,没有戴容巾,束发穿靴一副男子装扮。

    “这位女公子好生眼熟,不知是哪家千金?”罗女君赶紧收敛一些,便道。

    “我家主人姓徐,大公子是御前四品带刀侍卫。”一男子打扮的侍女答道。

    众人赶忙见礼,罗女君道:“原来是徐家大小姐,早闻徐家千金飒爽英姿不输须眉,今日一见妾身拜服。”

    女公子微微抬手让她们免礼,转身对一旁桌子前写写画画的两个先生道:“先生们都记得仔细?”

    “回小姐,都记下了,一个字都不会错。”

    “好,这样便好。”

    女公子转身下了茶楼,人群让开一条道,她走到那赖在地上的女子身边道:“姑娘也不必睡在这,天还是有些寒凉的,咱们去京兆尹府说话,那里的火盆子暖和。”说着转过身道:“讼师,念。”

    一个先生拿起手里的稿子就念了起来,原来都是刚刚那女子说过的话,还有姚女君等人的话也被记录了下来。另一位先生每当念到一段词就举起一副白描的画像向人群中展示,描绘的就是刚刚的场景,众人都频频点头表示记录的一分不差。

    地上的女子身子抖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扶住额头好似刚缓过神来道:“这是怎么了,奴家是死了活了?”

    “姑娘醒了就好,咱们去京兆尹府走一遭,好好说说你刚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和当今玄亲王有关?”女公子的侍从上前道。

    那女子慌了神,磕头道:“哎哟,您哪里的话,奴家一卑贱身子怎么能识得玄亲王呢?奴家从小得了怪病,犯病了就胡乱说话,可半点和大内无关呐。”

    “众位也知道在下有位哥哥是在御前侍奉的,所以路见有人公然牵扯皇家私隐,不能不来过问。”女公子道。

    罗女君笑道:“都是误会,这谁有这胆子,今儿东瀛皇子入京听学,咱们可别把小事儿化大,到时候也是丢了我朝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