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一比脚,隔着锦袜怎么比?”说着也抽了自己一只罗袜,二人的脚底抵在一处。

    “还是我比你更高些,脚也大些,除了这耳朵,竟没有比的过我的。”

    流复踹了彼薪一脚,嗔了句:“那是你比我老!”

    彼薪死死地抓住流复的脚,用那抹额把自己的脚与他的缠在一起。

    “江宁织造抹额一条,欠我的。”

    “这便是要十条也容易,但你得求我。”

    “你脏了我的抹额,还要我求你?”

    “你求是不求?”

    “求你,求你做回正经人吧。”

    流复非要嘴上不饶他,那彼薪借了这话还能不闹?彼薪缠了抹额的腿伸直,另一条腿跪着,搬起流复的另一只脚就架在肩上,他身子往前去压他那腿,流复受不住吃痛,“嘶嘶”地喊疼。

    二人玩在一处打闹,那便是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彼薪在上抱了流复,醉意正浓,刚趴在那,头枕着流复的肩便迷迷糊糊不动了。流复推了推身上的人,彼薪实在累坏了,怎么拨弄他也没反应。

    “又闹成这副样子,连衣裳也不脱就睡了。”流复看彼薪内里的几件衣衫还没解,没了宫绦系着全散的乱遭遭的。

    流复把彼薪翻过来平躺下,一层层替他把衣裳拨开。流复双手抱了脸,揉了揉,让自己清醒清醒,心说只是让他好睡,不该又动些不该有的心思。可刚刚那番缠斗弄得自己不成样子,还好彼薪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流复看着眼前迷糊的人儿,笑了笑,轻声在他耳边道:“有你,便是我此生最大的欢愉。”

    “嗯,缠了你就不要走了,留下。”彼薪闭着眼嘟囔着。

    流复无奈的笑着给他盖了被子,彼薪抓着褥子嘟嘟囔囔又道:“想去就去,朕刚刚诓你玩的,做你喜欢的事,嗯……无碍。”

    流复静静注视着彼薪,那醉梦中的胡话,流复有些动容,如今的身份这已是最好的结果,再有奢求就是天地都难容了。流复不想再去琢磨这些,只会让人再添愁绪,他赤脚下地灭了红烛,一丝余热在幽暗中氤氲。

    第84章 双妙侣绞发结心 三挚友炙肉交谊

    日上三竿,昨夜怕是过了亥时才入睡。流复揉着眼从粟玉芯的枕上醒来,红帐罩了几层,流复从那纱中也感受不到阳光的刺目,翻身手搭在彼薪的身上。

    这一晚睡得极不安稳,流复在梦里折腾了好几遭,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但一身都是说不出的爽快,可醒过来好像一切又不真切了。朦朦胧胧,流复看着眼前的人,那温存蚀骨的销魂。晨间的燥热席卷流复的全身,他的手忍不住从里往上慢慢抚摸那玉质的肌肤,他的唇与那抹红脂不知不觉竟只有一毫之隔。

    流复摔回枕上,皱眉抿嘴,心说自己真的疯了,愈发糊涂犯混,再和他纠缠几次怕就忍不得了。流复捏了拳头捶在床上,看着熟睡的彼薪,又恨又爱,每每他寻上床这么玩弄自己,他自个却好好的,睡得这样惬意,而自己被惹得浑身都是火。

    越想流复越是不忿,赌了气要去治他,但一动,身上那滑腻不堪处的尴尬让他停了下来。流复心说还是先趁他没醒去擦擦干净,刚坐起身头发就被扯住,他拧着眉头去看,发现自己的头发和彼薪的头发不知怎么了有一缕死死缠在一起,结了个结。

    彼薪皱着眉也眨了下眼,扯到头发让他吃痛,伸手抓了抓头醒了过来。

    “几时了?”

    “才醒,还不知道呢。”

    流复抓了彼薪的肩把那缕纠缠在一起的发结拿到他眼前晃了晃,彼薪嘴微微张了一下,又闭上,挠挠头才道:“睡得太死了,青丝自个抱团了都不知道。”

    “这怎么看着像编出来的结?”流复捏了他的肩问道。

    “谁这么无聊,要不是自己缠了,要不是晚上梦里弄的。”彼薪指着流复道:“是不是你在梦里编草席?”

    流复咬了嘴唇,拍了他一下道:“以为是你?快想法子解开,两人走出去以为是长成一串了。”

    “看着缠得这样死,怕只能绞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随意绞了是不敬。”

    “无碍,朕免了这不敬。”彼薪拉着流复的手笑道。

    流复撇撇嘴,从床上下地,彼薪跟着他一起找了把剪灯芯的小剪子,流复拿起剪子剪断了自己这边,刚要去剪彼薪那段,彼薪忙握住那手道:“朕也试试。”

    说着彼薪拿过剪子捧起那缕头发,神色庄重的剪断了它。

    “这你也要争?”流复瞧他那样子有趣,便笑了。

    彼薪把那缕头发揣进怀里,拉了流复说去洗漱,午膳后再去围猎,一定要打几只猛兽回来。

    说来也怪,这玄亲王不知道是怎么了一夜间病竟全好了,上了大宛驹与皇帝一前一后进了林子围猎,捕了不少东西回来。傍晚更是亲自在校习场演练箭术,得了几支好彩头。

    昨儿夜里下了一场春雨,空气中的湿润气息,有几分惬意。绾昭在猎宫的院子里与娟梨偶尔说说话,除了读些书也没有旁的事可做。绾昭膝盖不好,不能久站,更经不得那春寒,原也不想来,可上面的旨意不好违背,就想着不出那宫门就是了。

    绾昭裹了身哆罗呢的袍子扶着门框,望向那远处的景色,她在猎宫数日都未出过自个的宫门,心里有些烦闷,今儿这一场雨后芬芳惹得她想出门走走。绾昭唤来琴欢,二人便出了宫门行走。

    绾昭见院中景色比不得宫中景致华美,但另有一番风情,她寻着满地落英缓步到了一树梨花之下,她抬眼看花,念了句:“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绾昭抚摸那树干,冷湿的触感浸润了手心。一阵风吹过,带水的梨花花瓣沾了绾昭一身,琴欢拿了帕子去摘,绾昭看到不远处树影里有个小亭,便说去那坐了歇歇。琴欢扶了绾昭转过小径,那亭子显在眼前。

    “哪里的人?”

    绾昭抬头,一个腰圆膀粗的壮汉挡在面前,这样身形的人在猎宫中不常见,臣子们都搭了行军帐篷在山脚住了,如今猎宫中住了三位爷另有一位皇子,再就是女眷,而眼前这位却从未见过。

    “永和宫宁妃娘娘。”琴欢道。

    那汉子赶忙施礼,说话间,亭中有人迈步而出,一位年轻公子,头戴玉冠,身披灰棕猞猁狲皮裘,稳重谦和,上前眼未抬一下便施礼问安。

    绾昭回了礼,果然是熠王在此。绾昭见他手中握了一卷丝帕也未动声色,便入了亭中找了处石凳坐了。

    琴欢捻着绾昭身上的花瓣,亭中只有一张石台,围了三个圆凳,礼吉站在一旁并不上前去坐。绾昭斜眼观瞧,见他展开手里的丝帕,中间包了个好似孩童的长命金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