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这什么话,还远不到那个时候。咱们兵马胜过那威夷王数倍,唉,奴才说句越身份的话,真不知,您为何要如此,与之一战又怎么样了,迟早能灭干净的。”李和摇头苦叹。

    彼薪也不恼,苦笑一声道:“朕的性命是性命,贵人们的性命是性命,百姓兵将的性命就不是是性命了?朕又不是毫无钳制任人宰割,只是朕既然能替他们抗了这危局,总比让他们用血肉之躯面对这无妄之灾要好。”

    “奴才不懂这些,只知道这世上的人加起来也没您半根汗毛金贵,把您这样架在火上烤,做奴才的对不起先皇后的重托啊。”李和说着泪都落了下来,赶紧一抹脸,退到后面去。

    “熠王,威夷王启禀觐见。”

    门口领兵之人皆是礼吉换来的亲信,如此一呼,还未等皇帝传召,威夷王众人已经进了大殿。

    “老臣见过陛下。”威夷王持剑入内。

    “老王爷来了,赐座。”皇帝一摆手

    “大胆老贼,居心叵测,仗剑入宫,意欲何为?陛下恩重,尔等贼子却欲逼宫犯上,天下之人皆愿生啖其肉!若服罪认诛,尚且还有全尸!”

    角落里一督察院御史见威夷王等人进殿,还不等旁人说话,跳起身来破口大骂。

    “乱臣贼子,霸占斋宫,早有犯上不臣之心,有何面目面对列祖列宗?换作旁人早羞愤而死了,竟还敢于朝堂之上吠出声来,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几个言官都从角落里蹦了出来,刚刚群臣焦急之时都默默缩在后面不说一字徒费口舌,此时各位重臣闭了嘴不敢发声了,都一股脑地都冲了出来,激烈言辞。

    威夷王面色范青,冷眼斜视,那言官们却也不惧,眼里都冒出火来。

    “老王爷,御史们一贯是这做派,就是朕也没少挨训谏,您不会和这些读书清流之辈为难吧?”皇帝对威夷王笑了笑道。

    威夷王一拱手,便道:“老臣曾在南方见过许多这样的读书人,自以为清流道义,不过是沽名钓誉,想以口舌之快惹人眼目从而遮掩自己的无能,最后还不是拿命来换这言辞犀利?”然后又是略转身对言官们道:“大人们如今身居几品,又有何政绩?”

    “吾等上谏帝王,下监诸臣,世间之道,礼法不可废,诸位同僚虽非显赫权贵,却都是忠义之士,又岂是官位政绩可以欺压的?”

    威夷王面含不屑,并不搭理他们,只对皇帝道:“陛下,老臣入京为的是替属地百姓请命,朝廷多有苛政,楚地百姓背井离乡,苦不堪言,若只为赋税而伤百姓之心,怕坏了根本。”

    皇帝略抬手,让一位负责此事的大臣回道:“王爷心疼楚地百姓,陛下心中体谅,只是楚地户籍密集,耕地已是不足,若再不迁人出去,怕粮食也不够吃的。”

    “本王属民安居乐业,生活富足才户户多子多福。哪有看着邻居家牲畜养得多,怕旁人挤得慌,就拖几匹到自家来养的道理?”威夷王一转头对皇帝道:“像想出这样法子的人不就是强盗山贼吗?若留着朝廷之中,怕天下都要受其荼毒了。陛下说是不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楚地虽是藩地依旧是陛下的土地,楚民也是陛下的子民。按王爷的说法去看,明明一家之内,君父之语便是天理,孩子该住哪也该是君父说了算,王爷何必操这份心呢?”一人来驳威夷王的话。

    威夷王蔑笑一声,起身行礼道:“楚地子民无论赋税,徭役,征兵都是归藩地自治,如今所做之事是坏了上祖留下的规矩,老臣不忍陛下为小人蛊惑,特进京上谏恳请陛下诛杀奸佞,废除苛政,另换良臣辅政。”

    “那王爷觉得谁是这奸佞,谁是这良臣?”皇帝好似好奇道。

    “玄亲王已非先帝之嗣,身居高位,名不正而言不顺,媚君起祸,多涉乱政之策,陛下当早废此位。而渝王待民仁厚,楚民入川之时多亲善之举,此仁义之君有目共睹,当入京为议政王。另犬子礼吉在京历练小有所成,老臣恳请陛下将楚地之务交由世子处理,老臣自请留京辅政,以安陛下之心。”威夷王高声启奏。

    “老王爷也是历经三朝了,许多事朕与你明白讲清,朕这有两条路一是如你所请留京辅政,但楚地之兵的兵权便要交出,由朝廷代领,徭役赋税,朕也会派人处理。二是朕免去楚地进贡赋税,也无需楚地代为募兵,楚地所有所得都归你威夷王,另外朝廷再从川渝赋税中提一成作为填川的安抚,只填川之策不可废,需楚地多多配合。”

    威夷王摸摸剑柄,对皇帝道:“陛下想拿些银子打发老臣,便是路边的叫花子也知道拿砍胳膊换钱的事做不得,无兵无民,拿了银子也没地方花呀。”

    “知足吧,给你这些已是天恩,不然你以为就你身边五千人和楚地那几万兵能成什么事?除了京城外的三万人,在集结的兵马有十万之众,再加上江浙川渝的屯兵,清缴你们易如反掌。”一个大臣早按捺不住,起身冷嘲道。

    威夷王半分也不慌,只道:“国库有多少银钱,朝廷有多少粮草,又有多少兵马是可以真正调动的先且不论,单单眼下犬戎虎视眈眈,陛下这里挑起内乱,若外族乘虚而入岂不得不偿失?况且有时几千兵马足矣成事,兵贵神速,等外头那几万人到了城下,诸位大人怕早不能开口了。”

    “你,你想挟天子令诸侯!”

    “有何不可吗?”威夷王走近几步对那人虽是一笑,但那迫人的目光却唬得他跌倒在地。

    “锦帆!”

    见此情形,皇帝还是坐不住了,拍向龙椅,起身呼喊。

    “礼吉!”

    威夷王目光也射向他,丝毫不给一丝喘息的机会。

    “娘,你别哭,别......别怪孩儿,孩儿找不到柔艳妹妹了......找不到了......”

    “糊涂东西,犯什么病!”威夷王见此时倒在地上撒泼说胡话的竟是易家二爷,他滚在地上抱着头来回哭嚎。

    众臣遮着脸,偷着眼,都窃窃私语,也是万分震惊,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易家二爷哭喊着说着胡话,不容旁人近身,好似疯魔了一样,把整个发髻都揉乱了,垂着满面的乱发,红了眼。

    “父亲别打了,儿子,儿子错了......别打了......求求您了......我不是没人养的畜生,不是啊......哥哥,哥哥救我!”

    他神色失去光彩,脸上几道手指印的红痕更觉怪异吓人,嘴里呢喃着想往外面爬,手脚却好似没了力气,趴在地上蠕动着。

    众人看向易家大爷,他正靠着盘龙柱干呕,满脸青白,浑身虚汗,手不住地抖了起来,嘴角也歪得说不出话,二爷正扯住他哭喊,他顺势歪倒在地上,他眼神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已经说不出完整话来,神志恍惚,马上就要失去意识了。

    “哥哥们,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快来人叫太医,所有的太医!”礼吉冲到二人身边,蹲下身抱住他们,撕心裂肺的吼着。

    “你......贱种......”易家大爷泛出白沫的嘴角边吐出这几个字来。

    “哥哥,没事的,没事的。”礼吉从腰上解下方巾擦着易家大爷的嘴角,安慰道。

    “别关我去地窖,别......娘啊,我害怕,这里好脏,好臭......有老鼠咬我。”易家二爷缩在礼吉脚边双瞳呆滞,只剩满口的胡话。

    礼吉瞥了易家大爷一眼,看着他逐渐翻出的眼白,不动声色地用袖子捂住了鼻子。

    “锦帆,这......”皇帝站在高处,手指着那二人问礼吉道。

    “回陛下,臣看是要请巫师来了。”

    “胡说!”

    威夷王揪住礼吉,楚地崇信鬼神,这样关键的时候发生这样的事,实在不吉利。

    “父王还不信儿子吗?”礼吉皱眉低声道。

    “你真看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