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了,辰儿。”江岫笑笑,捏了捏他的脸,“可是无聊了?”

    “公子,辰儿给您抚琴可好?”

    “好,辰儿想做什么都好。”

    少年拉着江岫来到凉亭,春风袅袅,湖水涟涟,少年漂亮的手指搭在琴弦上,轻轻抚动,动听的琴音流泻而出。

    凤兮凤兮归故乡,游遨四海求其凰。

    少年弹的是一首情曲。

    慢慢的,江岫从身后抱住少年,开始吻少年的脸。

    少年脸浮上绯红,浅浅淡淡的,闭上眼睛回抱住自己的公子。

    两人的引情素缠绕在一起,身体也彼此贴近,衣衫交绕,温柔缱绻。

    少年被江岫压在琴上,撩开了衣襟。

    “公子……”

    “我想要你,可以吗?”

    “嗯。”少年用力点点头,“可、可以。”

    “辰儿愿意?”

    “辰儿愿意。”

    如果不是公子,他早已成为行尸走肉,沦落风尘,而不是现在这般模样。

    把身体和心都交给公子,是他毕生所愿。

    从此以后,江岫来少年住处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两人彼此相爱,琴瑟和鸣。

    少年会为自己的公子抚琴、斟茶、作画。

    会为他按揉累了一天的头,为他奉献身体给他快乐。

    少年把一腔热血都剖给他,几乎是燃烧自己生命的奉献。

    三年后,江家。

    “我们江家不会娶一个男人,尤其还是从勾栏院出来的下贱货!”江家老太太哆嗦着道。

    “是,是,母亲。”江岫抱住老太太的胳膊,“岫儿当然知道。”

    老太太这才高兴了,笑着道:“那,什么时候,跟陶家的闺女相相?”

    “全凭您安排。”

    少年发现,公子突然不来了。

    原来公子每天都来,后来是半月,再后来整整一个月都没有音信。

    少年有些担忧。

    但少年觉得,他不该打扰公子。

    少年很寂寞,决定寻个活计,一来自力更生,二来能消磨时间,让自己暂时忘记公子不来的痛苦。

    少年凭借着出色的容貌,很顺利找了个简单的活,在酒楼给人端菜。

    这天,走在去酒楼的路上,少年竟然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公子。

    公子和一位姑娘走在一起,有说有笑,还给姑娘买了喜欢的首饰。

    少年觉得很心痛。

    他恍惚地走在路上,三人终于撞在一起。

    江岫带着姑娘与他擦肩而过,竟仿若不识。

    “公子……”少年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清。

    江岫当然没有回应。

    少年后退一步,眼眸中充满破碎。

    酒楼。

    江岫与姑娘竟然来了。

    江岫风度翩翩的让姑娘坐在自己对面,让小二上餐。

    少年听见,姑娘姓陶,是江家给公子找来相一相亲的。

    少年精神一晃,差点把手中的盘子摔在地上。

    “我就点他伺候。”陶姑娘突然指着少年道,“听说你会唱曲儿?”

    “我……”

    “去唱一首吧。”

    “啊,对了,我要你边唱边跳,衣服有吗?老板,给他来一套舞衣!姑娘穿的那种!”陶姑娘很豪爽。

    “小伙子长得真俊俏,完全不输姑娘啊。”陶姑娘的语气奇怪,“啊,我的江南第一美人的名头都要被抢去了。”

    “哈哈哈……姑娘有所不知,他曾经呆过春风楼,怎么能和姑娘相提并论?”老板赔笑道。

    “够了。”江岫终于开口。

    “你不想让他唱曲儿?”陶姑娘看他。

    “陶姑娘,怎么会?”江岫道。

    “那就唱吧,唱好了,重重有赏。”陶姑娘又恢复了飒爽,“像你这样的人,很需要钱吧,本姑娘可是很善良的。”

    “那我替他多谢姑娘……”老板笑呵呵道。

    少年一身舞衣,站在了酒楼的戏台上。

    大型酒楼,都设有这种说书、唱戏的台子,供客人们观赏。

    少年身段缱绻,腰如柳素,比起女子竟丝毫不差。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落在公子身上,眉目如水,夭夭含情。

    公子,辰儿从未在你面前跳过舞。

    因为辰儿觉得……那会提醒公子辰儿的过往。

    如今,辰儿为公子一舞,权作感谢,权作离别。

    既然公子已有婚配,辰儿……再也无用了。

    一舞一疼,一步一泪。

    离别舞,泪千行。

    少年跳完舞便不见了。

    江岫回外宅寻他,宅子空空荡荡,少年竟未带走一物。

    江岫来到酒楼,老板道少年早已离开。

    江岫站在街上,眼神空茫。

    “辰儿……”

    江岫第一次喝酒。

    夜里,他醉的不知东西,孤身走到小巷。

    突然,身后传来冷兵器的破空之声。

    江岫却没有感到疼。

    有柔软的身体抱住他,滚烫的液体沾湿了他的后背。

    少年扑在他背上,身体被剑洞穿,唇角流出血丝。

    “公……公子……”

    “辰儿的身份……配不上公子……”

    “公子的救命之恩,就当辰儿还了罢……”

    江岫抱着少年,撕心裂肺:“辰儿!”

    幻境消失,林浅辰泪流满面,挥手狠狠给了江岫一耳光。

    “辰儿……”江岫顾不上被打,抬手给林浅辰拭泪,“我……”

    “没什么好说的,江岫。”林浅辰已经感觉不到疼,疼的麻了,也许就再也不会痛了。

    “祝你和陶姑娘百年好合。”

    “不是的,辰儿,我没有和她……”

    “有没有,关我何事?”

    “当然关你的事,辰儿,你是我的月泽,是我喜欢的人……”

    “原来你就是这样喜欢我。”

    林浅辰原本觉得,无论发生什么事,几个渣攻里,他最能轻易原谅的人,就是江岫。

    可现在,林浅辰觉得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不用再说了。”

    “我不想见你。”

    “我感到恶心。”

    江岫还想再说什么,突然,破空之声传来,一袭红衣落在地上,揽住了林浅辰的腰。

    “辰儿。”林楚燃声音沉稳。

    “师父……”林浅辰扑进林楚燃怀里。

    他不知道还能相信谁,他只知道自己快支撑不住了。

    那些幻境都是前世,都是真的。

    林楚燃抱起林浅辰:“乖,师父带你走。”

    林浅辰安静地趴在师父胸口:“师父,你也对不起过我,对吗?”

    林楚燃沉默一瞬:“是。”

    他说:“但是师父是爱你的。”

    “师父愿意为你生生世世,受尽焚心之苦,踏平三千世界。”

    林浅辰已经不想深究了。

    “你爱我。”他抓住了重点。

    “师父爱你。”

    “可以再说一遍?”

    “林楚燃,爱吾徒浅辰,直到山河覆灭,再无生机,直到星辰陨落,黯淡无光。”

    林浅辰埋在林楚燃胸口,泪水染湿了林楚燃的衣襟。

    林楚燃抱他来到山顶,低头看着怀里心爱的人,慢慢靠近了他。

    唇瓣相贴,是难以言喻的温热。

    林浅辰紧紧抱住林楚燃,热烈的回应他。

    他不知道要怎样了,他只想抓住最后一点温暖。

    林楚燃的吻非常霸烈,焚烬的味道燃的人像踏入欲。海。

    林浅辰喘息着,与林楚燃唇舌交缠。

    他想放纵,想堕落,想不顾一切。

    很多事情不能细想,不能深究。

    他害怕他整个世界崩塌。

    他们吻了很久很久,直到夕阳西下,直到夜深月圆。

    “师父,我害怕。”

    “嗯?”

    “怕我们的前世……怕我无法原谅你了。”

    “辰儿,你要记住一件事。”林楚燃说,“师父永远不会背叛你,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你。”

    “真的吗?”林浅辰很不安。

    “真的。”林楚燃握住林浅辰的手。

    他在心里说,师父愿意为你碎尽神魂,哪怕灰飞烟灭。

    “人家说,我是七杀命。”林浅辰轻声道,“我是不是克自己?”

    “不会的。”林楚燃捏捏林浅辰的脸,“小辰儿谁都不克。”

    “好奇怪。”林浅辰说。

    “哪里奇怪?”

    “明明……我更应该克别人,可前世受伤的好像都是自己。”

    “那……我究竟克了谁?”

    “谁知道呢。”林楚燃笑笑,“辰儿要学会心大,要学会爱自己,不要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