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宜从当地淳朴的民众家里借的,借了一大堆衣服,想给他挑个醒目一点、最好是一下子就抓住陆嘉年视线、能激发他“兴趣”的颜色和款式……

    ……陆嘉年看着苏文韬。

    ……陆嘉年直直地看着身穿女式大红旗袍、腰胯都快撑裂了还在那边搔首弄姿的苏文韬,面部表情有片刻痛苦的松动。

    ……不过他是影帝,表情管理相当到位,即使再混乱也很快整理出了当前的现状——

    所以他面色略有些阴沉,不悦地开口:“你先起来。”

    “别呀,陆哥。你看当前时机正好……”

    “小助理呢?”

    “……时机正好,现在也没有其他人在场,过来陪我呀。”苏文韬硬是顶着压力强行发挥,干笑了声,还带上了撒娇的语气,“你不来扶我一下嘛,腰好痛~”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小树林本就人迹罕至,几乎其他人都在附近著名风景点打卡,摄影师也没跟来……

    这场所就安静得离谱,想做什么都可以。

    陆嘉年的脸色是又暗了几分。

    “真是非常优秀。”他给了这样的评语。

    “啊?真的吗?”苏文韬瞬间开心起来,他以为陆嘉年在夸自己,又多了十二分的娇羞,“没有啦陆哥,人家这么做都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咦,陆哥,你去哪儿?”

    “等下,陆哥,别把我一个人扔在树林里啊!”

    陆嘉年大步流星,根本没有听身后的人在说什么。

    他只快速地用手机拨通沈和宜的号码,对面无人接听……就像是没人敢接听一样。

    他又打了两三遍,控制着耐心度。

    沈和宜……终于接了。

    “你站在原地,等我。”

    陆嘉年都没用他多说,就让他报了下位置,自己赶过去。

    沈和宜也在树林里,他现在反而有些呆住了。

    他好像在上一世也没怎么看过陆嘉年生气或者脸色不好的样子,刚想尴尬笑笑就看到陆嘉年挂着一身黑气走来。

    “那个……至少我心意是好的,这不是在努力尝试各种办法让你们……”

    陆嘉年也没管他说什么,沉着脸走过来,一把捏住了沈和宜的手腕。

    他眼神幽邃如这林中凝聚的夜色,“所以这么极端?”

    “那不能叫‘极端’,最多算是……算是……”

    “算什么?”

    “‘有效’。”沈和宜声音渐小,“至少不是还成功过一次……”

    嗯,成功过一次。他自己亲身体验,效果特别好。

    正因为他成功了,才知道陆嘉年居然是如此沉稳负责的男人,直接跟他签订了契约,不管怎么说都是当了一段时间的“私下恋人”……

    那……

    那同样的方法怎么就不能如法炮制呢?

    万一陆嘉年也能对苏文韬负责……万一呢?

    虽说这次苏文韬可没喝快乐酒,都是演技。

    沈和宜手腕被他攥得生疼,他又小心看了下陆嘉年,总感觉这位前辈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是要吃人了一样……

    “你是不是以为,谁来都行?”

    “……啊?”

    “随便哪里的野猫野狗,都能爬我的床?”陆嘉年手上的力度又加大了些,“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随便的人?”

    他是真的生气了,薄唇都抿成了直线,挺立的鼻梁在夜色中更偏显如锋刃。

    ……啊。

    沈和宜打了个寒颤,忽然想到个问题,一个本不该被忽视、很严肃的问题——

    他忽然想起业界人评价陆嘉年,有许多用的是“城府极深”,甚至“冷酷无情”。

    但影帝笑起来如沐春风,而且对他更是亲切,以至于他一不小心就忘记了这一点……

    陆嘉年单身了这么多年,如此洁身自好,随便“爬床”本是他的死穴来着。

    他上辈子其实也战战兢兢过,但没被残酷对待,反而成了“恋人”……所以忘记了。

    所以……

    为什么他就没事?

    沈和宜又打了个寒颤,抬头发现陆嘉年还在看着他。

    他嘴角那抹玩味般的笑意让人看着更加不寒而栗,尤其是在这夜色渐沉的树林、四下无援、两个人……

    他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要被当成猎物狩猎了一样?

    “对不起,陆前辈。”沈和宜额上冒出些冷气,他晃了两下,但细弱的手腕被攥得很紧,根本挣不脱,“我……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那我来冒犯下你?”

    陆嘉年显出了惊人的气势,将沈和宜抵在了粗壮的古树上。

    他垂下头,下颚就能抵到沈和宜额头附近,气息在他脸上游走,温暖却也咄咄逼人。

    “对……对不起。”

    沈和宜一慌张就像被打回了昔日的原型,他真就像是个小动物,周身的软毛都要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