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得安排好爹,交代好隔壁的弟弟弟媳,叮嘱好同样住在内谷妹子,还有外村独居的母亲,以及……

    俞大郎迅速行动,因为回回出去都安排,其实亲爹与弟弟弟媳那边倒是不用他费什么心,嫁给巩繁星的妹子蔓草就更不用他操心。

    只简单交代几句家人,大家就都知晓了,在父亲交代的让自己好好打仗,好好保护师傅,好好的回来叮咛中,俞大郎的思绪却飘向了远方,莫名的想去看一看那个人。

    次日清晨,这么想的俞大郎也把想法付诸于行动,果真就早起,带上了一背篓的东西,摸着怀里的布包,做足了心里准备,这才鼓起勇气,迈步往自家师傅家里去。

    等到了地方,他却犹豫不敢动了,只隔着半人高的院墙,悄悄的打量着院子里,期待着自己希望见到的那个人,快快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兴许的老天疼憨人吧,还真叫他心想事成。

    不多时,院子里西厢房的门被打开了,从里头走出来一个自己心心念念,只敢远观守护做梦,却从来不敢接近的人来。

    “李,李姑娘……”,隔着院墙,俞大郎终于喊出了一句,这些年来心里一直想当着对方的面,喊出来的称呼。

    刚刚起床,准备去洗漱的李蘅妙,听到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她顿住脚步。

    寻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墙外的俞大郎。

    是那个呆子啊……李蘅妙心里感慨。

    不过想着这人是义父的大徒弟,以及他以往时看到自己的作态,李蘅妙就想,对方清晨就来,莫不是有事情来找自家义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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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0章 围墙内外呆子看女子

    以为呆子上门是有要事,李蘅妙便不敢耽搁,忙快步上前来,依旧是平日里那般温温柔柔,不疾不徐的模样问话,“是俞校尉呀,清早寻来,可是寻我义父有事?”。

    “不,不,不是,不是的!”,俞大郎急急摇头,心里却越发的着急,嫌弃自己笨蛋,明明他重来不结巴呀。

    李蘅妙见状,有些不解,疑惑的侧头看着俞大郎,“那你……”。

    李蘅妙的话都未说完,俞大郎却已经涨红了脸,低垂着头,一点也没有往日打仗时的勇猛英武,憋了半天,才吭哧吭哧的憋出了句,“我,我是来找姑娘你的。”,勉勉强强说完这句话,脸上都烫的能煎鸡蛋的俞大郎,连忙在自己怀里掏了掏。

    掏出先前出门时装着的布包,急忙拿出搁在了院墙头,就放置在两人中间,他依旧是头也不敢抬,根本不敢去看李蘅妙的表情,只忍着已经想要退缩的心,飞快的道了句,“这个给,给姑娘你的。”,说完,俞大郎跟被鬼撵了一样,撒丫子的大步远去,动作那叫一个快呀!

    唯独留下院墙内的李蘅妙一脸莫名其妙,而后看着墙头上,那块干净的白绢布包发呆。

    说真的,这些年下来,凭着自己的聪慧还有敏感,哪里察觉不到,俞校尉这个呆子的目光,总是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自幼长在富贵堆,自打满了十二以后,那样的目光她不是没有见到过,也不是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可是她一个不详的人,还是个糟污的身,哪怕很幸运的遇到了恩人妹妹小栖,还叫她幸福的有了个家,有了义父义母还有一群可爱弟妹们,这些温暖却并不能让早就糟污的自己变的干净。

    从她失去了清白的那一刻起,她就再没了幼时的憧憬,灭了对未来的期待,打定主意,此生再不嫁人了呀。

    这些年义父义母,家里的亲人朋友长辈们,不是没有给自己操心过,山谷里也不是没有人想娶她,只自己主意坚定,从不动摇。

    而这些关注自己的人中,以这位呆子最最为痴。

    他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关注她,甚至还曾经请人上门来求娶过,只有他只会远远的看,默默的关注,在自己困难的时候悄悄的伸手,然后再默默的后退。

    知道自己不愿意嫁人,他这些年来一直也未娶亲,哪怕如今年纪真心不小了。

    这么多年下来,她更是听到过他身边的人,无数次的催婚这个呆子,可是他就是一直默默的坚持着,多年如一日的坚持着。

    说来,很多次自己都想跟他说,咱们之间不可能,你趁着还年轻,赶紧找个伶俐的姑娘好好过日子吧。

    可回头想想,人家根本不曾与她表白说过什么,自己又以何种身份,何种立场去劝说呢?

    明白的可能会说她是关心将士,不明白的,指不定还要说自己没脸没皮自作多情呢。

    自来人言可畏,是以,这些年来,她都一直默默的过着自己的日子,看着呆子默默的干着呆事。

    直到今日。

    李蘅妙看着墙头的布包,她长叹一口气,也不去打开看看,里头包着的到底是什么,只伸手拿过东西心叹,终究是叫自己有了劝说的机会,回头把东西赶紧还给他,再让这个呆子快快成个家吧。

    至于自己?她想,不用青灯古佛的了此残生,能平平安安的陪伴在小栖妹妹身边,守着义父义母孝敬他们,自己就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

    话说俞大郎,心满意足的送出了自己早几年就买了,却一直珍藏着,送不出去的梅花金簪,都顾不上去想象一下,他放心底珍视,如梅花一样傲骨的人儿,收到了自己莽撞送出的礼物后,会是何等心情模样,眨眼功夫,功力早就出类拔萃的俞大郎就抵达了外村,抵达了外村中,自家母亲独居的两间木瓦房跟前。

    感慨抱怨了下路程太短,时间太快,自己腿太长,俞大郎还是低不可闻的叹息一声,随后便敲响了近在咫尺的母亲的屋门。

    屋子里,上无公婆管束,下无子女需要照料,身边还没有丈夫需要她伺候的俞母,自然是跟外村中绝大多数人家的媳妇不一样的。

    这个时间点,不管的内谷还是外谷,乃至整个外村,当然,除了某位夜里月光晒多了,偶尔爱睡懒觉的少将军外,所有人勤劳的人们,都已经早起开始了一天的忙碌,而自在的俞母,却还自得的躺在被窝里安心睡大觉。

    俞母如今的日子过的很是快活,虽然独居外村,身边没有老头子,儿女们也只是偶尔来看望她一回的事情让她很介意,不过回头想起左右邻居中,如自己同样年纪的妇女是如何为家里,为儿孙们操劳苍老,又是如何被老虔婆的婆婆折磨的麻木,俞母就很是感慨庆幸。

    说来,除了有些时候,一些小问题让自己觉得不如意外,她的日子其实是极好的。

    粮食有儿女们轮流送,田地也无需自己耕种,又因为儿子出息,女儿嫁的女婿也能耐,自己这个老封君啊,除了吃就是睡,再不然就是晃荡在外村里,到处跟人聊天打屁。

    那日子,除了身边没个男人知冷知热,除了大儿还未成亲,小儿还未生个大孙子给她抱外,说起来,她绝对是外村妇女们人人羡慕的对象。

    而且因为俞大郎与巩繁星的的缘故,外村不知内情的村民们,一个个对俞母很是客气尊敬,这就让俞母越发的狂傲,觉得自己不可一世。

    也是她长年待在外村,对于葫芦谷没什么影响,又没有做出什么损害大家利益的事情,更没有做出什么危及到山谷安全的错误,加之大家还真是看在俞大郎与巩繁星的面子上,知道俞家情况的人也不会拿俞母怎么样,甚至念着同袍的情谊,大家对俞母面上还是恭敬的。

    这也就使得俞母越发的不可一世,觉得自己老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