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空明这位佛子圣僧,正一脸焦急挂牵,亦步亦趋的守候在纪允身边。

    “卢大夫,若谷他?”,空明见大夫看诊完毕,收回把脉的手,忙就关切的询问着。

    与此同时,打从进帐开始,当看到大夫在看诊后,一个个就忍着担忧与惊慌的丁庚等人,见到空明出声询问,看到大夫已经起身了,他们也忙围拥了上来,嘴里急切的询问着。

    “大夫,我家千岁爷的情况到底如何?”。

    卢军医看着面前一张张关切的脸,先是无奈的唉叹息一声,接着一边伸手进徒儿捧来的铜盆里净手,一边忧虑的看着躺在榻上的自家主公,语气里都是愁绪与严肃。

    “你们先别吵吵,老夫要先给千岁换药,其他的荣后再说。”。

    打发开眼前关切的一干人等,卢大夫沉稳的接过徒弟递上来的干净帕子擦了手,又用徒儿捧来的烈酒把自己的手仔细消毒后,这才搬着药盘,转身回去给昏迷的纪允上药。

    揭开主公身上的雪白亵衣,暴露出胸口层层叠叠的纱布,空明与丁庚等人一眼就看到了,纪允胸口心脏处,被渗出的污血渲染的殷红的层层白色纱布,这景象,让丁庚等人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的今日这么大,这么重要的一场战役,他家主公迟迟没有出现,反倒是让未来主母一个女人出尽了风头,原来啊原来……

    与丁庚等人焦虑担忧的心思不同,空明看着卢大夫揭开层层纱布下头露出的狰狞伤口,再一次的,空明被自责与内疚所淹没。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如果好友不是为了救他护他,好友又何至于重伤如此?

    说来都是自己太无用啊!

    什么佛子?什么圣生?

    呵呵……早知道那日好友会为了自己挡灾,遭遇劫难,曾经的自己就该好好把研读佛法经文的时间,分出一半出来好生习武强身的。

    若是这样,也不至于当初在拿下津津卫,好友陪着自己去见那食子的所谓母亲时……

    空明再也回忆不下去,内心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在好友重伤的这些日子里,他每每追问老天,追问我佛。

    明明好友的死结已过,为何还会为了自己横遭劫难?是因为要还,当初自己给他那舍利子珠串的因吗?

    不不不!

    空明摇头,心里俨定,好友一定会没事的,肯定会没事的!

    只可恨,身为圣僧佛子,算天、算地、算人、却偏偏算不了自己,就如师傅在世时曾经感慨的那般,身为佛子的他也是医者不自医,算者不自算。

    好友的受伤与自己有关,起因乃是自己,就因为有这么一丝的牵扯,自己哪怕掐烂了指头,却始终算不到好友的未来,猜不到结果,偷窥无门,掐算无果,这让空明憋屈又寂寥的苦笑。

    我佛慈悲,若是可以,他宁可减寿十年,也愿换得好友的平安啊……

    这厢,聚精会神在给自家主公换药的卢大夫可不知道,身后各人内心的复杂心思。

    他将将才上完药,给主公盖好厚厚的狐裘,还没转身呢,身后焦急等待的众人,以丁庚为首的就窜了上来。

    “卢军医,我主到底情况如何?”。

    卢大夫体谅丁庚他们的心急,自己不同样如此么?

    他叹气,摇摇头。

    “千岁大人的情况很危险,伤势也很严重,伤千岁的那一刀太靠近心口,且对方出手狠辣又不留余地,刀子扎的太深,伤及心脉肺腑……照道理,这么严重的伤势,以千岁自己的能耐,老夫用尽全力,用上些绝好的药材加以辅助,千岁若是能静心好好养着倒也无妨,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丁庚、乙炔、亢等人担忧的异口同声的追问。

    卢大夫再次摇头,看向昏迷中的纪允的目光中,都忍不住带出了浓浓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来。

    “只可惜,咱们的千岁是什么个脾性,你们难道不知道?

    明明心口重伤在身,明明曾经还大伤过身子,重创了元气与根本,其后却又没有仔细的将养,还殚精竭虑的立马就投入到北伐当中,四处征战……

    如此糟蹋自身,便是千岁功力再高深,恢复能力再强悍,可千岁不听医嘱,不好好养着,还偏要劳心劳力,日夜操劳!就千岁这样固执,这样的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即便千岁意志力再强,恢复力再好,老夫的医术再高超,灵丹妙药再有奇效……

    若是千岁自己依旧不配合,不尊医嘱,老夫也只是个大夫而已,只能治得了病,却救不了命呀!”。

    这么不听话的主公,要不是平日里佛子还帮着劝阻拦着他,要不是千岁他自己先一步倒下了,自己还真是拿这个硬骨头的主公没一点办法,到底是要砸了自己神医招牌的!

    听着神医卢大夫的摇头叹息,看着身后榻上一脸惨白,面无血色的自家主公,不由的,丁庚的思绪莫名的飘远,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想到了那位,今日出尽了风头的自家未来主母,是的,是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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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8章 有一个地方很适合

    他家主公身受重伤,在这简陋到发指的孤零零大帐里昏迷不醒,而他那未来主母却得了军心民心,带着大军势如破竹的横扫元都,占尽了丰收的喜悦。

    明明这些喜悦,这些果实,都应该是属于自家主公的呀!

    可惜啊造化弄人,偏偏在最后的关键时刻,主公被摘了胜利的果子。

    哪怕那个摘果子的人是将来的主母,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自己人,可再怎么说,主母也是个女人,是个身后还有着一股庞大势力,有着家族兄弟的女人呀!

    外戚专权的事情,从古至今难道还少见吗?

    再说了,将来毕竟是将来。

    将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说的肯定?

    万一对方被胜利,被眼前巨大的利益迷了眼,得了军心民心的未来主母,心里向着的人不是自家主公,而是……

    一想到此,丁庚的脸色就格外的黑臭,心里就越发的为自家的主公感到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