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安絮絮叨叨地说着异地恋有多不靠谱,就算不是劈腿,也会因为距离的问题最终选择分手,毕竟能陪在身边的人才是最适合的人。

    时奕站起来,停止了陪奕崽玩捡球丢球的游戏:“你说得对,所以你来当代理老板吧,我去找她。”

    宋小安愣住:“啊?”

    “就这么决定了。”

    时奕说做就做,立刻着手安排好培训班和奶茶店的事。

    宋小安至少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能陪在身边的人才是最适合的人。就算云眠看上去冷静又坚强,但她偶尔也会流露出颓唐和疲惫的神情。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就算他每天给她一百条消息,依旧比不上站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更何况,在安市那边,还有位云眠的“毒唯”在蠢蠢欲动。

    时奕安排好工作上的事情之后,给云眠发去消息。

    【time:我来安市陪你】

    他开车上了高速,才收到云眠的回复。

    【云不眠:真的?】

    【time:……还能有假的吗,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云眠拿着手机,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云不眠:那你记得带上奕崽】

    【time:知道,放心】

    他原本打算把奕崽丢给父母照顾,扭头一想,云眠那么喜欢它,带过去兴许可以多给她一份慰藉,所以把奕崽也顺手带上。

    抵达安市之后,他住在提前订好的酒店里,随后去医院探望云飞扬。

    ……

    四月下旬,春天已经过半,医院里栽种的树木尖上新长出的叶子依旧嫩绿,在温柔的春风里轻轻摇曳。阳光穿过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照进晦暗的病房里。

    云飞扬躺在病床上,眉头紧皱,脸上是极为痛苦的表情。云眠坐在他身边守着他,顾金枝不知道在想什么,望着某个角落发呆,时奕则离开病房替他拿药。

    云飞扬突然舒展了一下眉头,声音听来绵软无力:“眠眠,我想跟你说些话。”

    尽管他的声音很小,在寂静的病房里,依旧十分清晰。

    顾金枝终于从神游中回过神,转头盯着云飞扬。

    云眠搬动椅子,将头凑近。

    “其实,我早知道我生的是什么病了。”他说话,含着很多气音。

    云眠心里一颤。

    “你们不告诉我,担心我,其实没这个必要。我活了四十多岁,什么没见过,生老病死很正常,你们没必要为我太难过。”

    顾金枝听着他说的话,不由得用双手捂住了嘴。

    “看见你找到了另一半,订了婚,我也没什么遗憾了。时奕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地和他在一起。”

    云眠点头,吸了吸鼻子:“嗯,我知道。”

    “我唯一觉得对不住的,就是你妈。”云飞扬的目光越过云眠,落在后面的顾金枝身上,“说好的要陪她走到老,现在,我要先走一步了……”

    顾金枝再也无法克制,哭声从喉咙里泄露出来,她捂着眼睛,跑出了病房。

    云眠握住云飞扬的手,摇了摇头,每一个字都说得务必坚定:“不会的,爸爸,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云飞扬苦笑,皮包骨的脸上满是皱纹:“等我死了,你们把我忘了就行,活着的人总是要向前看。”

    他说完这些话,似乎累极了,不愿再说话,偏头闭上眼,躺在阳光里,就像睡着了一样。

    云眠把他露在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起身出去寻找母亲。

    她刚到过道上,就撞上了拿着药回来的时奕。

    她突然无比地疲惫,伸手抱住他:“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把头贴在他的怀里,像是迫切地需要补充能量。

    时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晚饭之后他到云眠家里找她,看见顾金枝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厚厚的相册。

    她把他当成了云眠,开口说:“你爸年轻那会儿,所有人都夸他帅。”

    “顾阿姨。”时奕开口叫她。

    顾金枝大梦初醒般:“哦,是小奕啊,我以为是云眠遛狗回来了。”

    时奕充满歉意地笑了一下。

    顾金枝长叹一声,招呼他坐下:“你要不要看我们家以前的老照片?”

    时奕点头,她便翻着相册,根据那些泛黄的老照片,讲述有关她和云飞扬的故事。

    这些片段式的故事连缀成片,最后编织成一段爱情故事,从相识、相知、相恋到最后成家立业。

    时奕隐隐觉察出,云眠今天在医院的糟糕状态,也许正和云飞扬有关。

    顾金枝翻着翻着,一张一闪而过的照片吸引了他的视线:“顾阿姨,等等。”

    “怎么了?”

    时奕翻回一页,出现在他眼前的照片证明刚刚不是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