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对闫汀道:“你等着,我去拿。”

    没过多久,许陌闻就拎着乾坤袋走了进来,一把扔给了汪浦和。

    汪浦和接过乾坤袋,疑惑地看向许陌闻:“你又是谁?”

    “闫汀的朋友。”

    汪浦和虽然心有疑虑,但鬼傀已经到手,他就没有再计较那么多,招呼着众人离开。

    临走时他对闫汀道:“在你家后院的树上。”

    闫汀连忙跑到后院,抬头一看,发现阮琳被符绳团团包围着,像茧一样被吊在了树上。

    他连忙把她救了下来,可阮琳此时已经没了力气,软软地躺在了地上。

    “没事的。”

    许陌闻拍了拍惊慌失措的闫汀,蹲下身轻轻捏诀,只见一道微光进入阮琳的体内。

    不一会儿,阮琳就睁开了眼。

    她看到闫汀,虚弱道:“有人闯了进来,我没拦住……”

    闫汀皱眉,轻声道:“他们已经走了,你先去休息!”

    把阮琳安顿好后,闫汀走了出来,许陌闻还在院子里等着他。

    “你真的放心就这样把鬼傀交给汪浦和。”

    许陌闻坐在树下的石桌旁,手指摆弄着桌子上的一片落叶,不紧不慢道:“当然不是单纯地交给他,我在乾坤袋里做了些手脚。”

    “什么手脚?”

    “一些追踪的小伎俩。”

    “上次王圆说他师傅和某个神秘人有联系,看来如今他这么着急要把鬼傀要回去,也是受那个神秘人的指使。”

    那片叶子在许陌闻手指的揉搓下快速地旋转着,不一会儿又停了下来。

    “而且,我觉得他们和今天这两起命案有关。”

    闫汀更是不解:“怎么说?”

    许陌闻看向闫汀:“我在汪浦和的身上,闻到了槐棘的味道。”

    “……”

    第五十章 棋子

    闫汀确认道:“你是说,槐棘是汪浦和种的?”

    “至少和他脱不了干系。”

    本以为明天搜寻槐棘时少不了一顿劳累,可如今看来事情变得简单多了。

    “所以,你用的到底是什么追踪的方法?”

    “将画好的寻踪符纸化为粉末,隐去形状后布在了鬼傀和乾坤袋上。”

    闫汀感慨,本以为自己会的术法已经够多了,可是遇到许陌闻后才发现,竟然还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许陌闻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道:“我留给你的古籍都是些常用的术法,你如果还想再学,我便把剩下的都给你。”

    听他这样说,闫汀突然问出了他心中的困惑:“你当初把这些古籍交给了我爷爷,他就没有怀疑你的身份吗?”

    许陌闻笑了笑,良久才道:“他是个很聪明的人。”

    闫汀不是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他们都说爷爷算命准,是个活神仙。

    他以前也深信不疑,只是后来才发现,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

    虽然夸赞爷爷的话他听了很多次,但是从许陌闻口中说出来,还是让这几个字有了不一样的分量。

    “我当初期望你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可奈何中途生了变故……而你能遇上他老人家并且走上了现如今的路,想来也是缘分使然。”

    闫汀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细细地听他讲述。

    “他其实很多事都能看破,但看破不等于要问出来、要说出来。”

    许陌闻环视了一眼这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道:“当初我在这里把古籍交给他保管时,他也只是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便接受了。他当时或许不知道我的身份,但应该也看出了你我二人的缘分因果。”

    “所以说,”许陌闻看着对面的闫汀,“要说你生命中有贵人,你的爷爷才是。”

    良久,闫汀才从过往的回忆中回过神来,他走到如今才恍然发现,自己的命运虽然不同于常人,但却没有十分坎坷,只因一直都有人在为他遮风挡雨。

    小时候有爷爷护着他,现在,许陌闻又出现在了自己身边。他是何其幸运……

    院子里的老槐树枝叶日渐茂盛,一阵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

    月亮已经悄悄爬上了枝头,洒下的月光在被枝叶分裂成一点点的光斑,在地上来回地晃动。

    “看来今天是睡不成了。”许陌闻闭着眼道。

    闫汀疑惑地看向他,只见许陌闻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们又要开始了。”

    闫汀一惊,明白了许陌闻说的“开始”是什么意思——又要有人遇害了!

    不一会儿,他就在许陌闻的副驾驶上坐了下来。许陌闻帮他系好了安全带,一脚油门便冲出了十几米。

    闫汀被他的车速吓到了,一路上,他细算着许陌闻闯红灯和超速要扣的分,可后来就连算也懒得算了。

    罚就罚吧,许陌闻也不是经不起罚,况且这是救命的事。

    他心里祈祷着路上只要别出什么事就行,后来发现许陌闻开得快归快,却也丝毫不影响他开得稳!

    于是闫汀尽量放轻松地躺在座椅上,想着既然阻止不了,不如趁机享受了一把地面飞行的感觉。

    “到了。”

    还没等闫汀正式起飞,许陌闻就停下了车子。

    “这么快?!”

    闫汀下了车,发现他们到的地方是一个废弃的工厂。

    工厂门外的铁皮招牌已经锈迹斑斑,但仍然能看出这里原来是一个加工塑料的地方。

    面前的大门也已经生锈,门外挂着一个铁链子,上面的锁早已经不知所踪。

    两人缓慢地推开大门,所幸没有弄出一点声响。

    他们不动声色地走了进去,发现这是一间很大的厂房,里面没有开灯,但是借着外面的月色基本可以看清里面的设施。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许陌闻做了一个手势,告诉闫汀目标就在这里,闫汀立马连呼吸也放轻了,集中精力注意着屋内的一切。

    不一会儿,他们就听到了一阵响动。

    仔细一看,一个黑影正晃悠悠地从那一堆废铜烂铁后往里面走去。

    许陌闻和闫汀慢慢靠近,但是终究与它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很快,那个黑影便行尸走肉一般地走到了一个角落里,缓缓坐了下来。

    正当闫汀好奇他要干什么时,他突然举起了胳膊,手中的刀子闪过一道寒光,紧接着,他就将刀狠狠地朝自己挥去。

    闫汀一惊,还没等他冲上去阻止,他就看到那人的胳膊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突然软了下来,手里的刀子也掉落下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许陌闻动的手?

    闫汀回过头,许陌闻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那人第一次自残失败,于是爬过去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刀子,正当他想要第二次挥向自己时,手臂又被击中了。

    黑影突然像是发疯了一般捂住了自己的头,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看得出他此时十分的痛苦。

    就在这时,黑影的背后冲出来另外一个人,他帮着黑影捡起地上的刀子,硬塞到了他手中。

    嘴里还不住地嘀咕着什么。

    “怎么不继续了?啊?”

    “不可能失效这么快啊……”

    “快,继续,继续!”

    闫汀心中颇为震撼,原因并不仅仅是看到了这个逼人自-杀的情景,而是因为这个逼迫别人的正是汪浦和。

    虽然许陌闻说他可能和那两起命案有关,但是闫汀也没想到竟然是汪浦和亲自动的手。

    那个黑影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再次将手中的刀仍在了地上,坐在地上不住地蹬着腿往后退。

    “你是谁……救命,救命!”

    听得出来是一个少年的声音,看来许陌闻阻止了他那两次后让他受了刺激,作用在他身上的毒素已经完全失效了。

    许陌闻和闫汀走了出去,听到脚步声,汪浦和惊慌地回头。

    “谁?”

    “汪宗主,诱拐未成年,逼人自-杀,这就是你说的自有分寸?”

    汪浦和终于认出了来人是谁,他站起身来,迎面对上了二人。

    “说说吧,到底为什么杀人?不会也是为了找玉命结吧?”

    汪浦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惊慌失措,挺直了腰杆说道:“杀人?我手上可一滴血都没沾!”

    “呵,”闫汀属实被他的狡辩给气笑了,“是,你手上是没沾血,你沾的是两条人命!”

    汪浦和嘴角抽搐着,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那个坐在地上的少年身边,一把拽起他就往工厂的后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