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自己没睡好的事以及一系列心理作用, 雷紫陌觉得自己一定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疾病。

    他反复搜索着云镜里的信息,就为了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生病了,以至于这一整天他的状态都很不好。

    雷紫陌躺在床上生无可恋, 他不敢把这事告诉幺鸡他们,以免他们担心自己。

    他从被褥底下薅出来自己藏好的麻布乾坤袋,他用力对着空气抖了抖,里面只零零散散掉出来几块碎灵石。

    雷紫陌数着床上的这些灵石,总共加起来都还不够吃顿饭。

    他一脸苦相地自言自语,“完了,五十万的保养费要挣到什么时候啊?”

    “这还欠着那么多钱,我该怎么办啊, 哎…”雷紫陌抱着自己的几块碎灵石生无可恋地躺下, 穷成这样他哪里有什么钱去看病做保养。

    而且他穷惯了本来就舍不得花钱,“看来只能等死了!”雷紫陌把自己埋进被窝里。

    法宝们生病和常人不同, 法宝不需要吃药相比之下却需要更昂贵的维修护理费,在修真界里法宝们虽说比人类修士更容易修炼,但是与之相对的其他消费却完全不同。

    法宝之间也不能互相修理,灵气相冲两个法宝都会两败俱伤。

    尤其是维护这一块可以说是被炼器宗给垄断了, 要多少钱都是他们说了算。

    雷紫陌越想越伤心,他甚至想到如果以后自己连保持人形都没办法保持了,最后只能在荒郊野外被风吹日晒,或者在大街上被人嘲笑。

    本来紫金锤的外观就被所有修士嫌弃, 雷紫陌能联想到那时候被众人耻笑自己的悲情模样。

    他活这么多年还没活够呢,想着想着他越来越伤心,眼角甚至挂了几滴泪珠。

    隔壁的临渊安顿时感觉到胸口抽疼, 这种感觉来得凶猛, 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灵气在身体内运行了一个周天, 没有任何状况。

    这异样的疼痛不知道从何而来。

    临渊安怀疑自己会不会被人给暗算了,他赶紧从乾坤袋里准备摸出法器对抗,随即看见了自己和雷紫陌的婚契正在发红光。

    “怎么回事?”

    这红光越演越烈,心口的疼痛也跟着加重。

    “难道是雷紫陌出事了?”

    临渊安没想到婚契还有这等作用,回想着这一整天雷紫陌的行为都有些古怪,他立刻起身去到雷紫陌的房间。

    “咚咚咚。”临渊安礼貌地敲了敲房门。

    等待了几息过后屋内没有人回应,他胸口的抽痛还在继续。

    顾不上那么多,临渊安直接冲进雷紫陌的房间。

    雷紫陌一个人在被窝里为自己今后的后事伤心,他不是没有听到敲门声,他觉得自己都快死了,更不想搭理罢了。

    临渊安冲进门就看见雷紫陌一个人在被窝里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想到自己的心绞痛和雷紫陌相关,临渊安就没好气地皱着眉头问:“雷紫陌…你这是在做什么?!”

    雷紫陌半天都没有回答,临渊安感觉到不对劲,他直接大步上前掀开被子。

    “你怎么了?”

    当被子掀开的那一瞬间他看见雷紫陌像个受伤的小兽一样把自己团成一团,眼尾还红红的里面沁着泪珠,好看的眉也拉拢了下来。

    “你…”临渊安第一次见雷紫陌这样,他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居然让雷紫陌如此伤心。

    本来想要质问的话语卡在喉咙又被咽了下去。

    他瞬间明白了心绞痛的原因,是因为雷紫陌的情绪影响到了他。

    昨天见雷紫陌都还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会变成这样。

    雷紫陌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他不想管身后的临渊安,直接又拉上了被子把自己给盖住。

    看着雷紫陌落寞的模样,临渊安忍着胸口的痛楚在雷紫陌的床边坐下来。

    这是他头一次这么有耐心想要了解一个人,“是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能不能和我说说?”临渊安的语气从来都没有这么好过。

    雷紫陌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不肯回答,他不知道为什么临渊安会在这个时候进来。

    而且若是对临渊安这种土豪说出真相,他一定会被狠狠地嘲笑的。

    雷紫陌一直对自己的原型很自卑,因为往来无数次被别人嫌弃和嘲笑已经让他不敢再用真身示人。

    对原型的焦虑和自卑已经深深的刻入他的心里,就因为原型不好看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做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

    不像渔叉、钉耙和铁铲他们,虽然原身也有些对不起观众,但起码可以承包鱼塘、田地、开山采矿等等,自己承包相关的产业来挣钱。

    但雷紫陌身为一个紫金锤,除了干架好像也别无任何用处,在论道台武力值排行榜里的修士们根本对他看不上眼,毕竟大家都注意自我形象。

    打榜虽说不需要法宝保持原型被人类修士使用,但是每个打榜人的简介信息栏里会标出助战法宝的真身,谁都不想自己美美的照片旁边被贴上一个紫金锤,这紫金锤一出现就会让人笑掉大牙。

    就算拿来开核桃都会被人嫌弃。

    雷紫陌越想越难过,现在日子一定也不好混,想要维护自己的费用还那么高,简直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他除了能帮人抗雷劫,又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其他什么工作都做不长。

    所以这么多年也没有攒下什么钱。

    之前身体一直很好没有出现过什么症状雷紫陌每天都过得快活,可一旦发现自己身体出问题了雷紫陌就根本没有存款可以负担得起自己的修理费用。

    现在又欠着一屁股债,他也欠着炼器宗一大笔钱,若是去炼器宗修理也肯定会被抽筋扒皮,更别说炼器宗还会帮他修理,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对于自己的忧虑他相信临渊安是肯定会冷眼嘲笑的,毕竟土豪从不缺钱根本就无法共情穷人的视角。

    他还欠着临渊安一大笔钱,现在他身体又出现了不好的状况,若是说出来,那临渊安肯定会无比嫌弃。

    最主要炼器宗的人不一定会帮他修理,恐怕还会逼他还钱。

    任凭哪个老板都不喜欢看见自己的员工三天两头生病,更何况临渊安还是债主,要是他还没还钱就死了,临渊安估计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按照破铜烂铁称斤斤给卖了。

    一想到临渊安那嫌弃又严肃的嘴脸,雷紫陌决定打死都不说,他也绝不会让临渊安知道他是个紫金锤。

    雷紫陌在床上保持沉默一言不发,临渊安不知该怎么继续话题。

    他的心情突然有些失落,因为雷紫陌居然不想对他倾诉。

    他不明白这种感觉,就像自己是一只被丢掉的宠物一样,为什么雷紫陌不信任他,他们都已经相处这么久了。

    此时临渊安的心中伴随着绞痛和酸楚,他自己清楚这种事不能急,也想是他的行为还没有给够雷紫陌信任,他回想起之前雷紫陌说的那句话——就算是被万夫所指也会护着自己。

    此时就像个笑话一般,果然雷紫陌对他只有责任而已。

    临渊安压低了眼眸,他轻声道:“我随时等着你愿意开口的那一天。”说完他静静走出房间。

    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雷紫陌紧闭着眼。

    临渊安这种挥金如土的人又怎能明白他的心情。

    这天晚上临渊安没有去雷紫陌的房间,他独自一人躺在冰凉的床榻上,他的体质本就寒凉,没有雷紫陌暖床现在他的手脚冰凉,胸口也还在突突突地疼。

    看来雷紫陌还在不开心,临渊安没了睡意。

    他从床上坐起准备打坐修炼,可因为婚契的原因,雷紫陌的情绪对他有不少影响,使他无法静下心来修炼。

    临渊安叹了一口气,他准备出门去走走,也许散散心自己的心情也能好一点。

    他穿戴整齐后披着月色出门,刚走到院子里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望了一眼天边的月亮后随意走出小院。

    在屋顶抱窝拜月的大金鹅看见临渊安一个人出门后立马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毕竟平时临渊安对它好,经常拿灵丹喂它,大鹅很聪明,它知道临渊安修为不高,虽然是在万剑锋境内,但是此时三更半夜一个人出门说不定会有危险。

    临渊安跟着山间小路下山,这段时间万剑锋的灵气被净化过不少,此时夜晚的灵气更是浓郁。

    尤其是对面山上剑冢的方向,来到万剑锋这么久他还没有去过剑冢,反正是出门散心的,他拢了拢大衣呼出一口热气,准备过去看看。

    万剑锋的剑冢孕育了无数剑灵,纪硶锋也是从此诞生。

    此处的灵气不比别处,甚至还有更为纯粹。

    雪白的月光下临渊安身着黑色大氅,剑冢处的温度比别处还要低不少,他微微拧了拧眉头向内走去。

    剑冢里飘荡着幽兰色的薄雾,这里一直都是万剑锋的禁地,除了掌门和长老以外其他人一并不许入内。

    临渊安走进薄雾,雾里伸手不见五指,但其中的灵气纯粹万分,他决定往灵气最浓郁的地方移动。

    跟在临渊安身后的大鹅有些顾虑,它不知道该不该跟进去,虽然这里灵气很足,但是它的第六感感觉这里有问题,这里相当危险。

    看着临渊安逐渐消失的身影,没有时间够它纠结,它扑扇了几下翅膀也跟着一摇一摆冲了进去。

    临渊安感受到背后跟来的大鹅,他寄出照明法器的,为他和大鹅照亮道路,跟着漂浮的明灯他们走向灵气中心。

    越是接近灵气中心明灯的火焰开始不停闪烁,有着快要熄灭的趋势。

    大鹅平时胆子很大,现在也被吓得只敢紧紧贴在临渊安的腿边,如果可以它更想要临渊安抱着它前进。

    看着一闪一闪的明灯,临渊安也觉得事情好像不对劲,这盏灯是千年修为的鲛人亲手制成,水火不侵万年不灭,在这里却有熄灭的趋势。

    他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腿边的大鹅直接张开翅膀抱住临渊安的双腿,还发着抖把自己钻进了他的大氅中。

    因为它感受到就在不远处有一团浓重的黑雾,大鹅连化神期后期的纪硶锋都不怕,但是那东西的气息却让它心有余悸不敢面对。

    “不好!”感受到了杀气临渊安立刻寄出护命法宝,一把晶莹剔透闪耀着金红色鎏光的绝美手杖出现在他的面前。

    手杖散发磅礴灵气,灵力混合着风产生气浪抵御了对面那未知物的一击。

    筑基期的临渊安硬生生接下了对面的攻击,也正是接触到这道攻击的时候他惊诧莫名。

    发动这道攻击的未知物居然有练虚修为。

    居然和他全胜时期旗鼓相当。

    从前他的修为是妖界第一人,他还从来没有听到过人间界也有练虚修为的人。

    练虚已是顶级,下一步就是飞升。

    剑冢里面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临渊安奋力抵挡攻击想办法脱身的时候,那道攻击加大了力量,若是从前他还能有力气一战,可现在的他只有筑基修为,刚刚抵挡了一击已经是耗费了所有灵力,此时已是穷途末路,四周黑雾笼罩眼看他就要被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从他的背后伸来一双温热的双手。

    那双手牢牢地把他圈住,熟悉的温度和声音传来。

    雷紫陌:“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