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许封延探寻的目光,时渺很平静。

    至少看起来很平静,她问道,“你为什么会及时赶来救我?”

    许封延不解反问,“你是我的未婚妻,救你不是理所应当?”

    所以他真正在意的,只是她未婚妻这个身份,而不是她这个人。

    换了别人是他的未婚妻,他同样会赶来救人,说不定也会紧紧抱住对方,给对方取暖。

    一想到这个可能,时渺突然觉得,刚才喝进胃里的水,都变成了苦味。

    “你当初为什么撑着不舒服的身体,也要连夜赶来京阳?”

    虽然许封延的问题没得到解答,还引发了连环问,但他依旧配合,“你知道的。”

    “因为我非要你来,以及你不想看到我跟别的男人走太近,对吗?”

    许封延点头。

    好,无懈可击。

    时渺什么都不想再问了,她突然就从刚才的旖旎悸动中清醒。

    原著作者说过,男主是个很完美的人,除了感情上的淡漠。

    所以书里女主小可怜直到死都求不得,她一个炮灰,拿什么去跟人家女主比?

    她又怎么能认为,自己是特别的那个,可以被他喜欢?

    和最初相比,他的确转变很多,相处不再是冷漠疏离,现在的他体贴入微,但其实纵观这两个月,他是一点一点的,越来越纵容,也越来越习惯她的作闹,终于有一天,积累到质变。

    等她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和最初有了很大反差,以至于她生出误会,以为他喜欢她。

    既然现在这个误会解开了,时渺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自尊心一向强,求不来的,她也不稀罕。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许封延见她垂着眼睫,半晌沉默不言,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体温倒是正常。

    但被关在冷库半个多钟头,以她娇弱的身体,还是赶紧做个详尽检查为好。

    许封延快速到前面的驾驶座,“现在我们去医院。”

    “不,先不去医院,”时渺语气分外冷淡,“把我用药迷晕带来这的,是我们舞蹈团的人,叫陶琬,现在先配合警察抓人。”

    第二十九章

    “人是跑不掉的, 你的身体更要紧,先去医院。”

    时渺坚持,“去警局。”

    许封延回头看她。

    时渺不甘示弱, 瞪着眼睛看回去。

    许封延:“……”

    女人的脸, 还真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仿佛刚才软软窝在他怀里,乖巧喝水,细声细气说‘那你给我摘’, 抱着支野月季, 也能笑得非常开心的女孩,不是她一样。

    “听话, 去医院。”

    时渺极力想维持冷静, 但这一点微小的争执摩擦, 却像是让她终于找到了情绪爆发的借口,“我不听!我就要去警局!”

    她发着脾气,顺势拿起手边的一个玩偶砸过去。

    许封延正回头看着她,不偏不倚,砸中了他的脸。

    毛绒的考拉玩偶,即便砸人,也不会疼,但这只玩偶胸口有一枚宝石别针, 不规则的菱形。

    砸过去, 尖锐的边角, 正好从他额角刮过。

    冒出来一点血。

    时渺愣住。

    许封延却并不在意,他随手抽出一张纸巾按压几下, 弯腰捡起掉落到脚边的玩偶, 递给她, “你喜欢考拉,再给你多买几个,摆满后座,能让你开心一点吗?”

    他在哄她。

    时渺却一点高兴起来的感觉都没有,她更难受了。

    她好像真的很任性。

    以前作天作地,还可以说是为了惹他厌恶,好早日退婚。

    那现在闹,完全就是不受控的,是真作。

    明明她是欺负人的那一个,却反而觉得很委屈。

    她真的很过分。

    对他产生悸动,是他的错吗?

    时渺看着许封延,眼眶渐红,声音哽咽,“都怪你,全都怪你,就是你的错!”

    许封延没有辩解。

    他从前座探身过来,将她揽进怀里,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头发安抚,“嗯,都怪我,听你的,我们先去警局,好不好?”

    时渺抿着唇,不说话。

    为什么不喜欢她,却要做出这么多让她误会的举动。

    还有,她哭又不是因为他刚才没听她的,连安慰都安慰不到点子上。

    时渺只觉得更委屈,更难受了,酸涩到泪意上涌,再也忍不住,呜呜咽咽哭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把眼泪鼻涕全都往他衣服上抹。

    等闷在心里的情绪,这么哭上一哭,时渺好受了点,靠在后座,很快睡沉。

    她太累了。

    在冷冻库不想放弃,挣扎的那半个小时,耗费了她太多精力。

    郊区的路并不好走,许封延看一眼后视镜,和来时快要飞起来的极速不同,为了不会有太多颠簸,他开得很平稳。